周杜鹃从岭南本地村落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没顾上歇脚,先让留白安排外围警戒,自己则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块空地。
周忠信、王英、何老村长、何货郎几个管事已经在等着了,几盏油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照得人脸上忽明忽暗。
“二蛋的伤怎么样了?”周杜鹃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王英接过话茬:“热退了大半,伤口也在往好里收,王婆守着呢,一会儿我再去看一趟。”
周杜鹃点点头,在临时搭的木墩子上坐下。
周围几个人也都看着她,等她说话。
周杜鹃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这片地方虽然没了红豆杉木,但是同样也有值钱的沉香木的事情说了一遍,也跟大家说了,以后大家可以找沉香木来找她卖,同样结算现银。
但是,她顿了顿,说到后面的重点的时候,语气重了几分:“在这片村子的山林范围内,南湖村任何人不得私自搜刮沉香木,本地人靠山吃山,咱们过路的要是坏了规矩,搜罗了人家当地人的东西赚钱,
这片地方全是几个山头一个姓的大宗族,往后这片地界我们会多很多麻烦。”
何老村长第一个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是这个理儿。”
何货郎脑子活,第一个试探着问:“那……要是出了这片地界呢?”
周杜鹃看他一眼:“出了再说,现在给我记清楚,谁敢在本地人眼皮子底下动一草一木,往后所有收购分成一概取消。”
这话不轻,何货郎严肃了表情,认真应下点头。
周忠信补充了一句:“关于这点,各个负责宣传的小队长们,一定一定要跟乡亲们说清楚了,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众人们连连点头,尤其是被罚了两次工钱的周老头,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一定得把他组里的人盯牢了,怎么每次都这么倒霉,都是他管的人出问题!
周杜鹃没再多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大家去把话传下去吧,就说明日午前换东西,多歇一天养精神。”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再添一句,等出了这片村子的地界,外面荒山野岭里也许遍地都藏着黄金,但谁要是贪近处便宜坏了规矩——”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次日一早,周老头举着他那把破喇叭在营地里转了三圈,扯着嗓子喊。
“多歇一天!都给我老实待着!明日午前换东西,谁要是手痒痒去山上乱逛,永久取消跟老周家的交易资格!”
村民们起先听见“多歇一日”还有些发懵。
有人嘀咕这是不是要耽误路程,也有人琢磨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等听明白是多歇一天等交易,脸上的神情才松快下来。
又一听说是用那沉香木换银子,营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都说这趟岭南来得值,还没出山就瞧见了财路。
王英端着碗汤从灶屋出来,正好撞见几个村民围在墙根底下议论。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都是说好话的,才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