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转向都因为吃水太深变得格外迟钝。
第一艘很快船身进水。
第二艘被连续轰中两次,彻底失去方向。
第三艘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能够威胁琼州战舰的距离,就已经歪在海面上烧了起来。
宋留白站在后方主舰上,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变得古怪。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前几日那些过于精准的情报。
周大宇房间里一闪而过的声音。
周杜鹃明显伪装过、但他依旧认得出来的字。
现在又突然出现这种完全无法解释的变化。
宋留白沉默片刻,视线下意识往周大宇所在的那艘船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出来的,又是周杜鹃。
旁边副将却已经激动坏了。
“主帅!他们第二艘也不行了!”
“第三艘速度也在降!”
“是不是他们这些破船根本撑不住这么多火油?”
宋留白停了停。
“可能吧。”
副将深以为然。
“我就说!船都旧成那样了,还想跟咱们新战舰撞,自己先趴窝了!”
宋留白没有解释,因为他也解释不了。
总不能告诉人家,他现在怀疑那些船突然变慢,可能跟一个按理说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有关。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罪魁祸首刚从第六艘火船底舱回到草原空间。
周杜鹃扶着膝盖喘了口气,连续跑来跑去也是累人的。
她站在战舰暗处,重新看向海面。
最前面几艘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同归于尽的火船,现在已经有三艘被轰得彻底失去动能,剩下几艘速度也慢了一大截。
琼州原本准备硬顶上去的战舰,全都还好好的。
周杜鹃终于笑了。
她看着远处还在继续往前冲的下一批敌船,又回头看了看草原空间里剩下的水囊,数量还不少。
很好,今天别的不敢保证。
但凡敢冲在最前面的,她都可以先给对方免费加个十几吨负重。
周杜鹃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
“不是喜欢撞吗?”
“我看你们今天还撞不撞得动。”
最开始,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一批敢死船冲过来的时候,突然减速还能解释成船旧、进水、火油装得太多,或者船底出了什么毛病。
可等第二批、第三批也陆陆续续出现同样的问题以后,场面就开始变得有些诡异了。
尤其是周大宇率领的第一梯队所在的方向。
衮王那边显然也看出来,这边是琼州水师最前面的先锋阵地,所以后续敢死船几乎一批接着一批往这里压。
那些船刚开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船头顶着火,甲板上冒着烟,帆拉到最大,远远看过去就像一群不要命的疯牛,明显就是奔着“我死也要拖你一艘船”来的。
结果冲着冲着。
慢了。
第一艘慢。
第二艘也慢。
第三艘刚才还劈波斩浪,眼看就要进入最危险的距离,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拽住了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船上的人显然比琼州这边更着急。
有人疯狂调整船帆,有人趴在船边往底下看,还有人已经冲进底舱检查。
甚至有人已经双手合十开始向老天祈祷了,这是真没招了。
没用,该慢还是慢。
然后迎接他们的,就是琼州战舰毫不客气的一轮炮火。
轰!
又一艘火船船身被炸开。
旁边负责装填炮弹的士兵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问身边的人:“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它们一往咱们周将军这里冲,就走不动了。”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最开始两个人只是随口说。
结果这种事情一旦有人提出来,就越看越像那么回事。
很快,附近几艘战舰上的士兵都开始低声议论。
“刚才那艘在那边的时候还跑得挺快。”
“对,一转过来就慢了。”
“前面那三艘也是。”
“难不成周将军这边风不一样?”
有人抬头看了看旗,风明明一样。
于是一个更离谱的说法不知道从谁嘴里冒了出来。
“会不会是周将军气运旺?”
“……”
“你还别说。”
“第一次上真正的大阵仗,对面的敢死船冲他就熄火,这不是气运是什么?”
这种话在战场上本来很难传得开。
可架不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离谱。
一艘两艘是巧合,五艘六艘呢?
等到又一批火船朝周大宇这边冲过来,然后在差不多的位置集体开始减速以后,连几个平时最不信这些的老兵表情都变了。
“周将军是不是命硬?”
“我看不只是命硬。”
“旺军。”
“对,旺咱们琼州军。”
消息传到周大宇耳朵里的时候,他正举着望远镜看下一批船。
旁边亲兵一脸认真地把外面的说法复述给他。
“现在都说您自带气运,敌船只要冲您来,就走不动。”
周大宇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自带气运?屁!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亲姐现在八成就在这些船附近,不知道又在背地里干什么见不得……不是,神出鬼没的大事。
周大宇刚才也看得清楚。
那几艘火船不是自然慢的。
太整齐了,每次都是冲到差不多距离以后突然失速,而且一艘比一艘明显。
如果这都能叫巧合,那他以后干脆别学兵法了,改去庙里抽签算了。
虽然不知道姐姐具体做了什么,可周大宇心里已经把周杜鹃吹上天了。
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什么十万敌军,什么自杀式撞船。
他姐一出手,连船都给你整不会动了。
周大宇心里热血沸腾,面上却强行维持着先锋将领该有的沉稳,只淡淡看了亲兵一眼。
“战场上少议论这些。”
亲兵立刻肃然:“是!”
等人一走,周大宇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但我姐是真的牛,我要吹一百年。
海面另一头,衮王的心情显然就没有这么好了。
准确来说,是彻底看懵了。
第一艘慢下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船的问题。
第二艘也慢,他以为是临时故障。
等第三批冲出去,依旧在最关键的位置突然减速,他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
负责督战的将领额头全是汗。
“王爷,船出发之前都检查过。”
“火油呢?”
“全部装满。”
“风帆?”
“也全部拉满。”
“那为什么会慢?”
“……”
将领答不上来。
衮王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一艘艘莫名其妙失去速度的火船,甚至有那么一瞬,真的怀疑是不是船上的人临阵变卦了。
可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否掉。
不可能,那些人的家眷还在岸上,而且火已经点了。
这种情况下,船上的人就算真后悔,也根本没法慢悠悠停下来。
更别说几批船都出现一样的问题。
衮王盯着远处,脸色越来越难看:“是不是琼州用了什么新东西?”
旁边幕僚也看得发懵。
“没看到。”
“海里呢?”
“探不出来。”
最让人抓狂的就是这一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