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不要。”
“王炸!”
“……”
刘景元默默抬起头。
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杜鹃。
“表嫂——”
“闭嘴!”
周杜鹃条件反射。
宋留白原本准备出牌的手一顿,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刘景元笑得那叫一个无辜。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我不知道?”周杜鹃瞪他:“还有,不许乱叫!”
“哦。”刘景元十分乖巧地点头。
“周都督。”然后他把手里最后两张牌往桌上一放“”“对二,“没了。”
周杜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的一大把牌,又看看宋留白:“你刚刚为什么不要?”
宋留白异常淡定:“打不过。”
“你手里不是还有——”周杜鹃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宋留白!你是不是故意放水?!”
宋留白低头整理自己的牌:“没有。”
刘景元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这斗地主还是周杜鹃前些日子闲得无聊,从新时代拿回来教他们的。
刚开始两个人还觉得规则奇怪。
结果玩熟以后,刘景元上瘾最快,宋留白则最气人,因为这家伙记牌能力好得离谱!
打过几轮以后,谁手里可能剩什么,他大概都能猜出来。
偏偏有时候他还故意不赢。
尤其跟周杜鹃一伙的时候。
刘景元对此非常鄙视,说他没有牌品。
周杜鹃正准备再开一局。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都督!海上急报!”
三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下,刚刚还轻松的气氛瞬间一变。
周杜鹃放下牌:“进来。”
水师斥候快步入内:“都督,九殿下,刘公子,海上发现两支大型水师!”
周杜鹃眼睛一眯:“齐王和衮王?”
斥候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猜到了:“是!分别悬挂齐、衮旗帜!双方在琼州北面外海相遇以后,便停住了,
属下观察了近一个时辰,双方都没有继续南下,中间还分别放了小船,应该是派人接触。”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周杜鹃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刘景元也笑了。
宋留白低头把手中最后几张牌重新放回桌上:“真的撞上了。”
周杜鹃啧了一声:“还真上钩了。”
她虽然给齐王留了那封匿名信,本意就是让两边互相猜忌。
但能不能真让他们刚好在海上碰头,其实谁也不确定,只能说天公都帮忙。
现在一看,效果比他们预计的还好。
两边根本不是齐心协力来打琼州,而是都想抢在对方前面吃掉琼州!
这一碰面,谁敢放心把后背交给另一个?
周杜鹃看向宋留白和刘景元,十分谦虚:“好了,接下来怎么办?这种坏水……啊不是,这种政治上的事情,我确实没有你们两个专业。”
刘景元:“……”
宋留白:“……”
她是不是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刘景元手里的纸牌轻轻敲着桌面:“还能怎么办?”
宋留白几乎同一时间接话:“声东击西。”
两人对视一眼。
周杜鹃瞬间坐直:“展开说说。”
刘景元直接把桌上的牌往旁边一扫,拿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简单画出琼州周边海域。
“齐王和衮王的主力现在都在这里,彼此牵制,谁都不敢先动,而他们注意力现在也一定全部在对方身上。”
宋留白顺着往外一点:“但衮王之前派出去截世家返航商船的那些战舰可还在。”
周杜鹃眼睛一亮。
对啊!那些才是真正堵着琼州海贸的钉子!
崔家的船就是被那群人抢的,其他世家去得远的商船眼看着也快陆陆续续返航。
要是不先把那些船解决掉,等自家商船满载着黄金、白银、香料和各种货物回来,照样危险。
刘景元笑眯眯道:“衮王不是想靠那些船吃咱们的商队吗?那就趁他主力离开,先把伸在外面的手——剁了。”
周杜鹃一拍桌子:“行!我喜欢这个!传消息给大宇!”
话音刚落,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随后门帘猛地被掀开。
周大宇大步走进来:“还传啥消息?我自己来了!”
周杜鹃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果然,周大宇进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姐,这次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要带船出去!”
周杜鹃挑眉:“我还没说不让你去呢。”
周大宇一愣,显然提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被堵了回去:“真的?”
“真的,”周杜鹃抱着胳膊看他:“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不能一看见敌船就上头,更不能像以前一样追着人跑,咱们这次出去不是逞英雄,是清路。”
宋留白也看向他:“找到外围负责封锁商路的战舰,能赶走就赶,能控制就控制,最重要的是先把返航航线重新打开,同时接应各家即将回来的商船。”
周大宇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明白!那我现在就去点船!”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突然回来,把桌上刚刚他们拿来记分的一把铜钱一把抓走。
周杜鹃:“?”
“你干嘛?”
周大宇理直气壮:“讨个彩头!等我回来再还你!”
说完撒腿就跑。
周杜鹃看着空了一半的铜钱:“……他最好给我连本带利还回来。”
刘景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宋留白却已经走到了窗边。
远处,水师码头方向很快传来了越来越密集的号角声。
原本停靠在港口里的几艘战舰,开始陆续升帆。
一队队水兵快速登船,海风卷动旗帜。
周大宇披着甲,踩着登船板最后一个踏上旗舰。
这是衮王开始封锁琼州海域以来,琼州第一次真正主动出击。
而此刻,远在北面的齐王水师和衮王水师,还在互相防备,谁都不敢率先前进一步。
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彼此身上。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身后更加辽阔的海面上,一支琼州船队已经悄无声息驶出港口。
目标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留在外海——专门等着吃世家商船的那几只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