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齐王水师,衮王水师,两边都是奔着同一个目标来的。
偏偏谁都没想到,会在距离琼州还有一段路程的海面上迎头撞上。
最前方的两艘战舰隔着老远,甚至都已经能够看清对方甲板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衮王水师的主将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齐”字大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齐王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副将小声道:“会不会……是齐王殿下得知咱们出兵,特意派人过来配合?”
主将猛地转头:“配合?殿下若真约了齐王一起出兵,会不提前告诉我们?”
副将:“……”
也是,他们临走前,衮王可是特意交代过,此番出兵讲究一个快!
要趁着琼州内乱,抢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以前,先撕开琼州港口。
至于齐王那边,一个字都没提。
这说明什么?自家殿下分明就是想吃独食!
可现在齐王的人也来了,那只能说明,对面跟他们打的是同一个主意。
一群将领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那现在怎么办?继续往前?”
“咱们若在前,他们跟在后面,等咱们跟琼州水师打起来以后,他们直接坐收渔翁之利怎么办?”
“那让他们先?”
“你傻啊!”
另一个将领当场骂出声。
“真让他们先把詹州打下来,高产粮、世家产业、码头全进齐王手里,咱们回去怎么跟殿下交代?”
“可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着吧?”
“谁说要一直停?”
“那你说怎么走?”
“……”
没人答得出来。
最前面那位主将脑袋都快炸了。
进,不敢。
退,更不敢。
往前冲,怕后面齐王的人捅刀子。
让路,又怕对面真的抢先一步登陆琼州。
甚至两支水师并排往前都不行。
万一半路上谁突然加速呢?
谁能保证另一边不会抢在前面?
于是极其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两支浩浩荡荡、原本杀气腾腾准备进攻琼州的水师,竟然就这么在海面上停住了。
……
齐王水师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领兵的赵将军站在船头,脸色难看地看着对面:“衮王果然想吃独食!殿下猜得一点都没错!”
旁边谋士却提醒:“可咱们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就是专门来抢先机的,要不派人过去问问?”
“问什么?”赵将军冷笑:“问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们家殿下偷偷来抢琼州?”
谋士:“……”
这话当然不能问。
两边王爷现在名义上还是“联手”,至少在彻底拿下琼州以前,谁都不准备先撕破脸。
很快,两边各放下一艘小船。
双方使者在两支水师中间见了面,见面以后还都特别客气。
“原来是齐王殿下麾下。”
“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没想到衮王殿下也派兵来了。”
“我家殿下是想着琼州如今内乱,正该趁机出兵,为齐王殿下分担压力。”
“巧了,我家殿下也是这么想的。”
双方笑眯眯。
心里同时骂了一句。
放屁!
最后谈了半天,什么都没谈出来。
齐王的人建议一起走。
衮王的人担心走着走着被人抢先。
衮王的人提议齐王水师先在后方策应。
齐王的人差点当场翻脸,你们去抢岛,让我们在后面策应?
想得倒挺美!
于是一个时辰过去。
两支船队还在原地。
两个时辰过去。
依旧没动。
双方瞭望台上的士兵甚至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偏偏谁也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们很远的一片海域,一艘极小极快的海上斥候艇,早就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琼州水师如今扩大了巡航范围后,专门设了一批海上斥候。
大船目标太明显。
周杜鹃索性从草原空间里拿出几艘以前准备的快速救生艇,经过简单处理以后,专门给熟悉海况的水师斥候使用。
不用于作战,只干一件事—看。
看哪里有船,看多少船,看往哪个方向走,然后跑得越快越好。
眼下两个负责侦察的斥候趴在小艇里,用周杜鹃给的“千里镜”远远观察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表情都古怪了。
“他们怎么不走了?”
另外一个也纳闷。
“好像撞上了。”
“那边是不是齐王的旗?”
“是。”
“另一边是衮王。”
两人对视。
都乐了。
“自己人堵自己人?”
“不管!”
“先回去报!”
救生艇很快调转方向,一路向琼州疾驰而去。
……
詹州,外面形势越来越紧张。
而周家一处极隐秘的院子里,气氛却一点都不紧张。
“对三。”
“对五。”
“对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