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落在她颤动的肩上。
阿妩回首:“父亲。”
“想哭就哭出来,这一次有父亲在。”
她双唇颤动,万千苦涩,堵在喉咙,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哽咽。
江风裹着浪扑向岸边地基石,一阵复一阵。
小舒和婉儿静静站在不远处的马车前,听着那凄楚的呜咽声,不觉红了眼眶。
原本,小舒半路被义父拦住。
义父什么都知道,包括江枕鸿和棠儿一起瞒阿妩。
他说,身为父亲,他首先要保女儿。
只是想到江枕鸿,想到他们的结局,小舒心里像下了一场雨,湿漉漉地。
望着岸边相拥的父女,小舒攥了攥手。
糊糊涂涂的活着总好过清醒痛苦。
——
两个月后,盛夏随着月份的翻篇步入尾声,炎热到有些难耐的气温散去。
姑苏城内桂花飘香。
吴家府邸,粉墙黛瓦连绵不绝,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葱郁的桂树花枝越墙而出。
一名家丁手捧一封书信,绕过墙后,四周景色倒映入水,隔水望去,远处的庭院如在画中。
他跑过曲折游廊,扬手喊:“大姑奶奶,南越来信了。”
四角亭内的女眷齐齐看过来。
待到家丁到了亭前,已有丫鬟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书信,恭恭敬敬地递到石桌前,一只白皙的手接住信。
小舒揽着怀里的小儿子,视线看向对面。
“好姐姐,是谁的信?”
柳眉轻轻一弯,阿妩翘起嘴角:“是棠儿的信。”
小舒看着她嘴角的笑,手上剥桔子的动作停下了。
她怀里的孩子,伸手去拿剥了一半的橘子,也不知是谁不小心,竟把那橘子捏烂了,沾了一手汁水。
小舒皱起眉头,丫鬟赶忙拿手帕去擦。
她冷脸让人把孩子带下去。
阿妩抬眼,“还是个三岁孩子,你给他摆什么脸色。”
说着,又把手旁剥好的橘子递给低头要哭的孩子。
温声:“你母亲今儿心情不好,是被你父亲气着了,不是针对你。”
小娃娃点了点头,又有模有样地朝阿妩拱手:“姨母放心,我这就去找父亲,让他给母亲道歉。”
说罢,便甩着两只小胳膊去了。
阿妩抿唇一笑,又望着他的小背影出神。
这一幕落在小舒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自司烨带走欢儿,阿妩做了虎头鞋,虎头帽,虎头香包,让人带去京都魏府,想必魏静贤已经送去了宫里。
可两个月过去了,从金陵到姑苏,一封魏静贤的回信都没有。
按说不应该。
视线轻轻落在阿妩指捏的信上,不觉又想到江枕鸿。
司烨走后半个月,南越九皇子沉江身亡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南越王怒极,向大晋下了战书,并断了沧江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