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她要留下来照顾爹爹的请求,父皇也准了。
父皇不只是某一个人的夫君,也不仅仅是某一个人的父亲,他是大晋百姓的君父,他的世界里不只有儿女私情。
无论他是真的放下娘亲,还是根本没吃她给的解蛊药?
棠儿想,他最终都会放下过去,向前走。
昨夜,棠儿把南越带来的虎头帽,交给张公公,让他在弟弟哭的时候,拿出来给他。
不知道弟弟这会儿可有哭着要娘,若是哭了,看见那顶娘亲亲手缝制的虎头帽,会不会好些?
大船渐行渐远,棠儿蓄在眼底的泪落下来。
身后一名暗卫,递来一方干净帕子。
“公主,别伤心,陛下说了,您什么时候想家了,小的们就护送您回家。”
听到这话,棠儿的眼泪反而落得更凶了。
··
日光坠落在滔滔江面,司烨立于官船的船头甲板,一身玄色衣袍被江风猎猎掀动。
他的目光越过万顷粼粼闪烁的水波,久久凝望崇正山的方向。
久到金陵城远了,落日最后的余晖一点点淡散,司烨眼中的那点光亮,也随着落日消融在茫茫江水之中。
大船依旧在慢慢行驶,慢到码头最后一艘离岸的船,都已越过大船行远。
“陛下,风大回船舱吧!”张德全站在他身后。
司烨缓缓转过身,冷峻的面容在江风里浸着一层沉冷的暮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寒。
“人醒了吗?”
张德全身子一怔,心里清楚,陛下问的不是欢儿,是那石渊。
来的路上,欢儿一直落泪,不敢哭出声,怕陛下听了难过。
等到船开的时候,终是忍不住了,那么小的人儿,撕心裂肺般的喊娘,那哭声任谁听了都心疼。
张德全觉得该让阿妩听听孩子的哭声。
说不定,她就愿意为了孩子回头了呢!
可陛下偏偏就选在她不在的时候,带着孩子走。
船驶出很远时,欢儿哭哑了嗓子,自己把棠儿得虎头帽给他,他抱着虎头帽,止了哭,却是谁唤都不理。
倒是那石渊,动静闹得比个孩子都大。
死活不愿登船,半大少年挣扎起来力气如蛮牛,陛下命人将他打晕,才勉强送上官船。
途中他醒过一次,恨不能把船拆了,又灌一剂迷药下去。
这会儿张德全朝司烨摇摇头:“回陛下,药下得重,那蛮小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说罢,又展开手里的披风,想要披在司烨肩上,手刚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