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左右,一行三人,去了一家川菜餐厅。
老胡这小子虽然恋爱脑发达,但为人处事方面还是有几分水平,不然也不会在单位里如鱼得水。
几人口味十分一致,是那种能吃辣的,再加上这家川菜馆新已经开了七八年,味道在县城里十分有名,生意好得不行。
三人走进餐厅,跟在服务员身后进入了包间。
老胡不是第一次来,对餐厅的菜谱十分了解,一口气点了十个菜,像什么夫妻肺片,宫保鸡丁,回锅肉,水煮鱼,毛血旺……都是地道的川菜。
“老孟,林悦,今晚使劲儿吃,不准给我省钱。”胡锦大手一挥,豪爽笑道。
林悦在孟德尔身侧坐下,她很是体贴,顺手将孟德尔桌面上那套餐具的塑封膜给撕了,然后拎起茶壶将滚烫的开水淋在碗碟里,筷子汤匙,也跟着在水里过了一遍,看着就干净了不少。
这家川菜馆的餐具其实并不脏,拿滚烫的开水再次清洗一遍,也不过是因为习惯罢了。
整个过程林悦都没有抬头看孟德尔,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像在画设计稿的精细线条,眉眼之间全是那种心无旁骛的认真劲儿。
孟德尔眉眼微微弯起,目光落在林悦递过来的餐碗上,喉结没动,也没说“谢谢”,因为一切尽在不中。
接过餐碗,孟德尔随手捏起一只筷子,在手指尖不自觉地转了一圈,随后抬头看向胡锦,接他那句“使劲儿吃”的豪壮语,“你少来,等会儿菜上齐,你保准第一个趴下,今晚我可不会替你结账。”
胡锦正在开酒,听到这话,嘴角不由一歪,“呵,趴下,某人好像也没那么厉害,说的就好像我趴下,某人不趴下似的。”
就酒量这一块,胡锦心里可是门儿清,他酒量是不行,但孟德尔也好不到哪里。
这,倒是实话。
可那也是之前的酒量,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孟德尔历经的世界极多,已不知多少个“三日”,如今早已是海量,想要喝倒他,可不是他小小一个胡锦就能做到的。
孟德尔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而林悦刚好给自己也涮完了餐具,听到两人对话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笑,“老胡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副做派,可不像是提了新车,倒像是买彩票中了大奖。”
“可不是中了大奖嘛,”胡锦笑着一拍大腿,“今天来四儿子店买车,我就做好花十八万的准备了,不曾想,老孟这么会砍价,直接给我省了三万元,反过来说,这不就相当于白白捡了三万,可不就是中了彩票。”
包间房门打开,第一道热菜夫妻肺片上了桌,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开吃,开吃,老孟,林悦,给我敞开了肚子吃。”胡锦先给孟德尔倒了一杯酒,又给林悦倒了一杯果汁。
孟德尔夹了一口夫妻肺片,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十分的地道。
不怪这家川菜馆赚钱,单凭这手艺,就合该他赚。
“味道依旧在线,不错。”孟德尔满意地点评了一句。
胡锦点头回道:“那是自然,第一次吃完这家川菜馆后,我便隔三差五会来小搓一顿,这么说吧,这家川菜馆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你看着它成长起来的?”林悦则是夹起一筷毛血旺里的鸭血,在油碟里蘸了蘸,笑着打趣道,“老胡,人家餐厅都开七八年了,你才认识它几天?这话说得好像你投了股似的。”
“精神股东不行啊?”胡锦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我一年来几十次,老板都认识我了,上回我来吃饭,后厨还多送了我一碟泡菜。这叫交情。”
“呵呵……”听完这话,孟德尔笑不活了,调侃道:“老胡你这面子可真值钱,价值一碟泡菜。”
“…………”
胡锦梗着脖子,嘴角开合,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少顷,一句话才慢慢地从胡锦嘴里蹦了出来。
“老孟,你可真是大好人,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么会说话。”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牙痒。
孟德尔仿佛未曾听出这话外之音,而是笑着感谢道:“谢谢夸赞。”
这次,林悦并没有插嘴,只是乐呵呵地吃着,笑看两人相互语揶揄,好不快乐。
在一声声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中,最后一道菜上桌……红糖糍粑。
盘子端上来的时候糍粑还在冒着热气,金黄色的外皮炸得酥脆,面上均匀地撒着一层黄豆粉,旁边搁着一小碟深褐色的红糖浆。
这道菜是胡锦在点单时特意追加的,用他的话说——“川菜收尾不来份甜的,整顿饭就像电影没放彩蛋,不完整。
“林悦,老孟,尝一尝,都尝一尝,他们家的红糖糍粑,味道更是一绝,尤其是那红糖浆甜而不腻,口感润滑细致,没有一点颗粒。
原本已经放下筷子的林悦,在稍稍犹豫之后便拿起筷子,看着盘中金黄的糍粑,又看了看孟德尔,见对方已经夹起一块,挑了一块块最小的,蘸了蘸红糖浆,咬了一口。
香甜酥脆的口感在口中瞬间炸开,林悦眯起眼睛,嘴角挂满了笑意,“嗯,确实不错,和其他家的红糖糍粑完全不一样,可以给到夯。”
“对吧,我就说吧,”一听这话,胡锦顿时来了精神,像自己的审美被认证了一般,腰板都挺直了,“这家川菜馆除了川菜,红糖糍粑更是一绝,非常值得推荐。”
“而且,他们家的糍粑是是用糯米馅打的,而不是那种超市买的组织半成品,每天大清早就开始蒸米打糍粑。”
孟德尔咬了一口糍粑,搁在碟子边,咽下去后饮了一口酒,“你把人家的糍粑打听得这么清楚,是准备迎娶老板的女儿,继承老板的门店吗?”
“哈哈哈哈哈哈……”胡锦嘿嘿一笑,“我倒是想,可人家老板女儿,上个月就已经结了婚。”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孟德尔瞥了一眼胡锦,“看来背后没少打听呀。”
“我才没有。”胡锦整个人向后一仰,椅子脚微微离地,眼神无奈地看着孟德尔,“前段时间我来这家店吃饭,人家没开业,门脸上贴着,女儿结婚暂不接待的字样。”
孟德尔没有不信,就是故意拖着声音,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语气满是调侃,“哦……是吗?”
“咚咚。”
这时,服务员在包间外面敲了两下门,探头进来问需不需要打包服务,
胡锦瞅了一眼孟德尔,见对方点头,挥了挥手,“打包吧,酸菜粉丝汤和干煸四季豆,都给我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