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周末。
许久不曾联系孟德尔的林悦,忍不住心底悸动,来到他家门口,想要和对方见上一面。
她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一连三下,屋内都未曾有人回应。
林悦脑袋微微一偏,好看的眉头紧跟着拧巴在一起,她心底不由生出一丝疑惑:不应该呀,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家呀!
念及此,林悦再次抬手,朝着孟尔家的大门敲了又敲。
依旧,无人回应。
随即拿起手机,直接在屏幕上轻触,打给那个熟悉的号码。
与此同时。
一家四儿子店内,孟德尔打着哈欠,慵懒地葛优躺在沙发内,整个人都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他的眼睛却亮的吓人,眸底闪着阵阵寒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时,他的好基友,那个与他一起同过窗,一起朴国昌,呸,洗过脚的胡锦,早就死了八百回。
谁家好人,一大清早就赶到四儿子店铺去买车呀!
好吧,他胡锦就是其中之一。
“老孟,我这可是终身大事,作为好朋友,你不得帮我掌掌眼,把把关。”胡锦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裹着休闲裤的小腿却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说实话,就连胡锦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同龄人,甚至是好朋友的眼神注视下感受到了那种只有体制内超级大佬才独有的恐怖威压。
“少来这套。”孟德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嗓音哑得像砂纸蹭过生铁,“你终身大事是大事,我周末补觉就不是大事?老胡,你摸摸你自个儿良心,它还在跳吗?
胡锦讪笑着凑近两步,手里攥着彩色车型合页,纸张的页脚角都被他捏的皱皱巴巴,就好像翻过了无数遍一样。
可实际上,他也只不过是刚刚拿到合页没多久而已。
“我本来也不想急的,可是禁不住家里催呀,自从我分了手,我爸妈知道后,就恨不得一天让我相八百次亲。”胡锦摊了摊手,也学着孟德尔躺在沙发里,这四儿子店的沙发似乎有种魔力,倚在上面整个人都不禁颓废了几分。
“八百次?”孟德尔嗤了一声,鼻腔里喷出来的气差点把刘海掀起来,“你当你是哪路神仙下凡历劫呢?还八百次,就你这副德行,相八次亲,你爸妈就得去缅北把你从那里赎回来。”
“不是,我有那么废吗?”胡锦不服气地梗了梗脖子,可沙发那股子软劲儿实在是太蛊惑人了,刚要支楞起来,整个人就再一次塌进去。
那可太有了!
孟德尔都不忍心戳穿这个嘴硬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谁前不久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哭的死去活来,如果不是他带着对方去高级人体灵魂疲劳清除店,来了全套,指不定还得在那种悲痛中,默默地舔舐伤口。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有些事提一次就够了,提两次就是往人伤口上撒孜然。
胡锦显然也察觉到了孟德尔那副欲又止的表情背后到底装着什么,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烫起来,红了半截,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都过去了,翻篇了,你别老拿那事儿噎我。”
“我噎你了?”孟德尔挑起一边眉毛,“我一个字都没说。”
“你不用说,你脸上写着呢。”胡锦伸手在自个儿脸上比划了一圈,食指画了个大圈,“你整张脸上就写了仨字儿——‘我鄙视你’。”
孟德尔终于没绷住,嘴角那道往下撇的弧线松开了,换成了一声闷在嗓子眼里的笑。
笑声很短,像茶壶盖被蒸汽顶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行了,别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车还试不试?”
“试试试,怎么不试。”胡锦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沙发里弹起来的动作活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可站起来之后又迷茫了,朝展厅扫了一圈,“哪台来着?我刚才看的那台银色的——”
“左边第三台。”孟德尔已经迈开腿朝那个方向走了,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轮毂上的膜都还没撕干净呢。”
胡锦赶紧跟上去,小碎步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在絮叨:“我这不是紧张吗,一紧张啥都记不住。你说这车是买白的还是买银的?白的显大,但银的耐脏——”
这话却是不假,白色显大。
“你买车还是你老丈人买车?”孟德尔在车前站定,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伸出去拍了拍引擎盖,掌心底下传来金属特有的那种冰凉沉实的回馈感。
“我……我买啊。”胡锦的声音忽然虚了半截。
“那你问我颜色?”孟德尔转过身来盯着他,目光里那两簇寒光还没散干净,但底下又漾着一层无可奈何的、类似于“我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的温吞东西。
他继续说道:“你自个儿开车,你自个儿看顺眼就行。银的白的有什么区别?又不是娶媳妇,还挑生辰八字。”
胡锦被这番话堵得无话可说,站在原地抓了抓后脑勺,头发被他抓得更乱了,像鸡窝上又扣了个鸟巢。
“不对,你占我便宜!”这时,懵逼的胡锦似乎是恢复了那股精明劲儿,忙怒道:“老孟,你个狗东西竟敢占我便宜,还超级加辈。”
“胡说什么!”孟德尔抿了抿嘴角,强压住心底的笑意,开始转移话题,“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再者我孟德尔是那种人吗?”
“呵呵…………”
胡锦嘴角微抬,一抹龙王笑跃然浮在脸上,三分无语,三分不屑,三分轻笑,一分漫不经心。
“嘿,你个老胡!!!”孟德尔不禁乐了,就当他想要反驳时,揣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电话铃声。
孟德尔不得作罢,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她。
调整情绪,孟德尔这才点了接通,原本带有几分沙哑的嗓音,竟在此时变得透亮,清晰。
“林悦,怎么想着今天给我打电话呢?”
一旁的胡锦很是识趣,默默地上了车,开始他的试驾。
有句话,孟德尔说的对,这车虽然并不是他胡锦想要买,但将来却是他要开的,他喜不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那头,孟德尔家门口,林悦大概沉默了三秒,“不是,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而且,你人怎么不在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