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那些人若敢踏足此地――
他骤然睁眼,眸色冷锐如刀。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次日清晨,谢征如常起身做事。
劈柴、烧水、喂猪、记账――件件不落。
樊长玉在肉铺内剁肉,“笃笃笃”的声响传来,比往日更显轻快。
宁娘坐在院中念书,摇头晃脑,一派悠然。
一切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二致。
唯有谢征自己清楚,早已不同。
他干活时,会不时停手,望向巷口方向留意动静。
记账时,会在心中反复核算数字――并非怕出错,而是刻意凝神练心。
喂猪之际,他默默观察院中每一处角落:何处可藏身,何处能翻墙,何处可为退路。
他在心底细细盘算,若那些人真的找上门,该如何护住樊长玉与宁娘周全。
午间用饭时,樊长玉看了他一眼。
“你今日不对劲。”
谢征抬眸:“怎么了?”
樊长玉盯着他,静静看了三息。
“从晨起开始,你就心神不宁。”她直。
谢征沉默片刻,淡淡道:“没什么。”
樊长玉放下碗筷,目光直视着他。
“谢征,”她开口,“你瞒不过我。”
谢征望着她,一时无。
宁娘在旁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也默默放下了碗筷。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谢征忽然轻笑一声。
“当真无事。”他温声道,“只是昨夜没睡好。”
樊长玉凝望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窥出端倪。
可他神色平静,目光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只得点头,重新拿起碗筷。
“没睡好便早些歇息,”她叮嘱,“晚间不必劈柴了,早点安歇。”
谢征应声点头。
饭后,他收拾碗筷去清洗。
樊长玉立在院中,望着他的背影,眉尖微蹙。
不对。
必定有事瞒着。
可他不愿说,她也不便强逼。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肉铺。
行至门口,她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谢征。
他正低头洗碗,动作不急不缓,与平日一般无二。
可不知为何,她分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然悄然改变。
她摇了摇头,掀帘入了肉铺。
不多时,“笃笃笃”的剁肉声再次响起。
谢征洗完碗筷,站在院中,朝巷口望了一眼。
巷内安静如常,偶尔有街坊路过,皆是熟识面孔。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事。
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未松。
他清楚,那些人迟早会来。
他只需在那之前,布下万全之备。
为了她。
为了她们。
入夜,谢征躺在柴房草堆之上,望着房梁,久久无眠。
月光从窗缝渗入,在地面铺就一道银白。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地窖,樊长玉蹲在他面前,认真说“你是我家人”。
想起她手提砍刀立在肉铺前,对着那群闲汉冷喝“再说一遍试试”。
想起她轻声说“我不想”时,耳尖泛红的模样。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有她在,他无所畏惧。
那些人要来,尽管来便是。
他会护着她。
拼尽性命,也定会护她周全。
窗外一声夜鸟啼鸣,划破寂静夜空。
谢征闭上双眼,唇角笑意,久久未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