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李梦云抬手敲门，“王科长。”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

李梦云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干部正坐在办公桌后。

看见李梦云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后立刻露出了笑容。

“哎呀！李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

见到李梦云，他笑着战起身，还迎了两步，“快坐快坐！”

“谢谢王科长。”

李梦云坐下后，王科长笑道：“哎呀！我昨天还跟人念叨呢，说你们这批沙棘怎么还没送到。”

“你是不知道啊，去年你们那批货卖得有多好！一上百货大楼的柜台，三天就抢空了！”

“现在下面几个县都抢着要！今年为了给你们多争点指标，我可是跑了好几趟主任办公室，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才批下来！”

说着，他笑呵呵地给李梦云倒了一杯热水。

“怎么样？这回带了多少货？”

王科长这话说的充满激情，然而李梦云的心却越来越沉。

毕竟王科长把话说的这么满，现在如果她说交不上货，那就不仅仅是延期那么简单了。

而是辜负了人家的信任啊！

换个脸皮薄的，现在估计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李梦云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王科长，对不起。这次……我们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王科长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什么意思？”

李梦云看着他，眼神没有躲闪，“我们的产能跟不上，这批订单，没办法按合同时间全部交付。”

“我是来申请延期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几秒钟后，王科长重新坐回椅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

“啪！”放在桌上，手指点在交货日期那一栏。

“李同志。今天几号，你知道吧？”

“知道。”

“已经晚了七天了。”

王科长身体微微后靠，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

“合同签得明明白白，现在临交货了，你说供不上？我跟下面七个县的供销社都拍了胸脯，现在拿不出货，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咱们供销系统最讲信用等级，你们这么一搞，评级得往下掉，以后再想拿计划内的供货指标，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梦云无话可说。

王科长看了他一会儿，“为什么延期？”

“订单增长太快。”李梦云说，“加工厂已经昼夜不停在生产了，但原料跟不上加工速度。”

王科长摆了摆手，“小李同志，你不要和我说这些！困难，哪个单位没有？你们困难，别人就不困难？总不能因为你们一句困难，下面商店柜台就空着吧？”

一句一句，虽不急不缓，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梦云没有争辩，只是轻轻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到桌上。

“王科长，您先别急，我不是来空口说白话的。您看，这是我们现在的产能明细――现有库存先全部发过来，剩下部分，四十天内分三批补齐，价格按原合同走，一分不加。要是到时候交不上，我们按合同额的百分之十赔违约金。另外――”

“小李同志！”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科长便把那张纸推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