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的动作没有停顿,刀光在城墙上连续闪了几次,将爬上来的几个钱家甲士逐一挡了回去。
横海军士卒们见他亲自顶在了最前面,原本已经快要绷断的那根弦又猛地紧了回来,跟着他一起往上涌。
那道防线在人浪中晃了几晃,终究没有塌下去。
眼见刚打开的缺口又被堵了回去,身在后方的钱正庸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带着亲卫来到了城墙下方指挥。
他坐在马背上,仰头看着城墙上的战况。
频频挥刀朝城墙的方向指去,身后的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跑上前线去传令。
钱正庸的指挥确实起了作用。
钱家甲士的攻势在他靠近城墙之后变得更加凶猛,从几个方向再次开始猛攻。
横海军的士卒在许山的率领下与他们展开了血腥的厮杀,刀光和血光混在一起,格外的刺眼。
稍稍打退了钱家甲士几波进攻,许山在混战中撤了下来喘了口气。
他靠着城楼的木柱站定,目光下意识地往城下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看见了钱正庸。
许山不认识钱正庸,但他认得那种被精锐亲卫严密护持的布置,在战场上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只有一种。
机不可失!
他伸手取下了背后的黑鳞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黑羽箭搭在弦上。
他只有一次机会,所有并没有急着拉弓,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胸腔里那口浊气缓缓吐出去,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弓弦绷紧到最大限度,箭尖对准了城下正在指挥的钱正庸。
风从侧面吹过来,许山默默地调整了半寸的瞄准方向,然后松开了手指。
此时的钱正庸根本没有察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城墙上。
眼见自家甲士又成功打开一个缺口,不由得喜上眉梢。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道箭矢便从城墙上方直接射向了他。
那支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弧线,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从右眼射入,贯穿颅骨,随后从后脑穿出。
钱正庸脸上的那点喜色还没来得及完全浮开就凝固了,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身旁的亲卫们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扑上去,但人已经没了动静。
城墙上的钱家甲士有人正扒着垛口往上爬,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声,回头一看,只见在家家主已经身亡。
军心顿时大乱!
那股凶猛如潮水一般的冲势在一瞬间溃散。
城墙上的横海军士卒们察觉到对面忽然松了劲,爆发出一阵粗哑的吼声,擂石和滚木比方才更猛更快地砸了下去,云梯一架接一架地被推离了墙面。
整片阵线接连崩塌,散朝着后方溃退下去。
......
消息传到联军大营的时候,郑嘉义和董成勇正在喝着茶。
“钱正庸死了?”
郑嘉义满脸震惊,“他刚才还带队冲到城墙下面了,怎么说死就死了?”
传令兵跪在帐中间,头也不敢抬:“回将军,钱家主正在城下指挥的时候被城上一箭射穿了脑袋。”
“钱家甲士当场就溃了,先锋队伍已经撤回来了,乱成一团,收拢都收拢不住。”
董成勇眉头拧着,像是在消化这个比预期快了太多的变数。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钱家在前面顶着横海军的消耗,等两边都差不多了再出手。
可钱正庸死得这么快,钱家甲士溃得也这么快,正面这道口子还没等磨开就直接崩了。
郑嘉义把手里的茶盏忘桌子上一顿,“钱家一崩,正面就只剩咱们的人了。”
“本来想让钱家在前面趟路,现在倒好,整条路都得咱们自己趟了。”
董成勇跟郑嘉义隔着桌子对视。
“那就咱们自己来。”
“钱家虽然废了,但兵还在,收拢起来编进前队,照样能填城墙。”
郑嘉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