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筵席已经撤了。
侍女们来去无声地收走了残羹冷炙和空酒壶,原本四散在地毯上的碎瓷片和血迹也被清理了。
许山坐在客座首位,与身旁的慕容晓晓低头说着什么。
大牛和吕方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神情严肃,活像两个门神一般。
王临川和王临岳坐在对面,两人的目光在许山和慕容晓晓之间来回移动,随后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混着好奇和局促的复杂神色。
王临渊坐在主位上,神色平常,正低头喝着茶。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王衡之走了进来,朝王临渊拱了拱手:“父亲,府内的钱家甲士已经全部肃清了。”
“几处被钱家甲士控制的城门也重新夺回来了,守卒重新布了防。”
王临渊点了下头,把茶碗搁下了。
“坐下吧。”
王衡之应了一声,在许山斜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他坐下之后目光便落在了许山身上,像在重新打量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又完全陌生的人。
那身玄色铁甲包裹着的年轻人锋芒毕露,跟他认识的那个盐商完全对不上号。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临川终于忍不住了,目光转向慕容晓晓问道:“晓晓,你跟我说实话,这位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慕容晓晓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转头看了许山一眼。
许山微微颔首,“说吧,到了这份上,没什么好瞒的了。”
慕容晓晓把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几位叔父和堂兄缓缓地说道:“他姓许,单名一个山字。”
“就是那个大半年前在庆州城下把北莽大军打回草原去、后来又横扫北疆四镇的镇北王!”
此话一出,王家众人除了王临渊外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对许山早有耳闻。
一个猎户出身,仅仅大半年就打下北疆四镇的狠人。
王衡之苦笑了一声:“原来你竟然是镇北王,王爷可真是骗得我好苦。”
许山笑了笑:“大公子的警惕性很高,我在百草厅那回差点就暴露了,若不是临时改了主意,怕是当时就要被大公子的人请去喝茶了。”
王衡之被他这么一说,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我说那回你怎么忽然提起晓晓的事,我还以为你是别的门阀派来的探子...没想到比探子麻烦多了。”
王临岳有些好奇地问道:“王爷怎么会跑到我们渤海郡来?又怎么会跟晓晓认识?”
许山看了慕容晓晓一眼。
她端着茶碗抿了一口,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许山便自己开口了,将两人认识的前后简单地讲了讲。
当听到许山还是镇将时便提出帮助慕容晓晓登上帝位的时候,王家众人都是满脸震惊,就连王临渊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