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丢了一小块碎银在桌面上,吕方紧跟其后,三人快步穿过热闹的街道朝着驿馆的方向赶回去。
回到驿馆小院后,许山让吕方去把所有亲卫都叫过来。
很快,几十个亲卫便集合完毕。
许山开门见山地说道:“钱家的五百甲士已经进了渤海郡城,他们背叛了王家,现在应该已经杀向了王府。”
“王家是我们在南朝唯一的支点,不能让钱家得逞。”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咱们藏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让他们瞧瞧咱们北府军的厉害!”
闻,一众亲卫都是满脸兴奋。
“咱们终于不用再装这破商队了!”
一旁的大牛哈哈大笑,“憋了这么多天了,总算能真正动一动手了。”
许山挥了挥手。
“着甲!”
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走到院子里用油布盖着的一大堆货物前边开始忙活。
油布掀开,显出一只只长条形的木箱。
木箱里面整齐地码着成套的步人甲的铁叶,铁灰色的表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沉沉的哑光。
亲卫们两两配合着解开外衣,将步人甲的铁叶一片一片地穿戴到身上。甲片碰撞的哗啦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成一片。
众人穿戴好甲胄又打开其他箱子。
雁翎刀、长枪、投矛还有蒙了铁皮的大盾,应有尽有。
吕方走到放投矛的箱子前,弯腰拿起一根精钢投矛掂了掂。
他在铁卫军中待了几个月,对投掷兵器的分量和手感比任何人都敏感,督造办改良过的这批精钢投矛比旧式的轻了两成,破甲的效果却更好了。
他把三根投矛都插进背套里,又从箱子里拿了一根长枪和大盾。
大牛则是从箱子里拿出了他心心念念的宣花斧,握在手中倍感亲切。
他双手握斧试了试重心,猛地朝前一劈。
斧刃破开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啸,带着一种沉实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切割感。
他咧了咧嘴,把斧头往肩膀上一扛,冲许山道:“王爷,俺准备好了。”
许山此时也换上了一套玄色盔甲,是安路德以步人甲为基础为他量身改造的一套甲胄,刚送到朔风镇就被他带走了。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穿。
这套盔甲比步人甲更密实,胸甲和肩甲上锻压着暗纹,每一片铁叶都合过他的身形,没有一处不合身。
除了盔甲,还有黑鳞弓和雁翎刀。
一切准备妥当后,现在的许山褪去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凶厉。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铁灰色的身影,步人甲的甲片泛着冷硬的光泽,十几面大盾竖在队列前排,长枪斜靠在肩头,精钢投矛的矛尖在暮色中整齐地指向天空。
整支队伍像一堵从铁水里淬出来的墙,在院子里无声地立着。
吕方凑了过来,指了指角落的几个箱子问了句。
“王爷,要不要带几颗震天雷。”
许山点了点头,“每人带上两颗,不要乱扔。”
吕方应了声,带着几个人将箱子里的震天雷全都分发下去。
一切准备妥当后,许山挥了挥手。
“出发!”
队列转身朝院门方向移动,铁靴在青砖上踩出沉重而整齐的声响。
沈雨棠从自己的屋里走了出来。
她方才正在桌边坐着看账本,听到院子里那一片甲片碰撞的声响时本以为是隔壁驿馆的护卫换防,直到那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她才搁下账本推开了门。
门一开,她被那一片铁灰色的冷光晃得眯了一下眼。
那些穿着步人甲的亲卫正排成两列从她面前经过,铁靴落地的声响让她脚下的青砖都在微微发颤。
东叔和双福也被惊动了,站在她面前愣愣地看着。
沈雨棠的目光从那些亲卫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那道玄色身影上。
她认得那个身形。
可眼前这个人穿了一身从未见过的玄色重甲,整个人透出来的那种凌厉和果决跟那个她认识的韩大哥完全是两个人。
她犹豫着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廊下的台阶上问道:“韩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许山停下身形。
“待在驿馆里。”
他转头看向沈雨棠,“哪里都不要去,等这阵过了就好了。”
说罢,他带着身后的亲卫们离开了小院。
沈雨棠看着许山离开的背影,神色里带着一丝茫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