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是江柔从娘家带过来的陪房,素来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连忙顺着她的话道:“少夫人说得是,这江少夫人也实在是太小气了。您如今是进士夫人,丁老爷往后是要做官的,她送这么点东西,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江府刻薄姑奶奶呢。”
这句话像一把火,把江柔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她转身走进厅堂,把礼单往桌上一拍:“我平日里待她不薄,逢年过节哪次少了给她送的针线、香膏?如今我家有了天大的喜事,她就这么敷衍我?根本就是没把我这个小姑子放在眼里!”
她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却觉得茶水半点味道都没有,满心里都是堵得慌。
她想起未出阁的时候,顾婉婷刚嫁进江府,就处处拿着长嫂的架子压她。
如今她嫁去丁家,好不容易熬到丈夫中了进士,顾婉婷竟然还敢用这么寒酸的贺礼来打发她。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江柔还在为江府的贺礼生着闷气,院门外又传来仆妇的通报,说定北侯府也派人送贺礼来了。
江柔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定北侯夫人江莞莞,是她的嫡亲姐姐,虽然不是同母,但如今江家人里头,就数江莞莞的身份最高贵。
就算是她们姐妹二人不合,但至少在外人眼里,她们同出自于江家,只要姐姐还想要体面,那就出手就不能太寒酸了。
而且定北侯府富贵满堂,家底丰厚,想来姐姐的贺礼,定然不会像江府这般寒酸,多少能给她争回点面子。
思及此,江柔整了整衣襟,再次迎到二门。
这次来的是定北侯府的二管家,手里捧着烫金的礼单,身后跟着两个仆妇,抬着两个朱红的木箱子。
二管家见到江柔,连忙躬身行礼:“给丁少夫人请安!我家夫人特意吩咐奴才过来,恭贺丁老爷高中进士,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江柔笑着接过礼单,心里还在盘算,侯府出手阔绰,少说也得有几百两银子,再加上几匹上等的云锦,几件古玩摆件,说出去也能让丁府上下知道,她江柔的娘家是有体面的。
可她目光扫过礼单,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礼单上写着:纹银五十两,古版《论语》一套,绸缎两匹,玉佩一对,外加一盒侯府自制的香饼。
江柔的手捏着礼单,几乎要把那烫金的笺纸揉碎了。
她抬眼看向二管家,声音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们夫人,就送这些?定北侯府什么家底,难道我不清楚?别说五十两银子,就是侯府平日里打赏下人,都不止这个数!”
二管家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丁少夫人有所不知,府里的开销极大,最近又赶上边境有急报,侯爷忙着整军,府里的银钱大多挪去了军需,所以这次的贺礼,确实是仓促了些。”
“仓促?”江柔冷笑出声,把礼单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摔。
“我夫君中进士,这是天大的喜事,她这个做亲姐姐的,就用五十两银子和一套旧书来打发我?定北侯府金银成堆,珍宝无数,随便拿出一件小玩意儿都比这值钱!她分明就是故意寒碜我!”
旁边的刘妈妈连忙拉了拉江柔的衣袖,低声道:“少夫人,别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传出去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