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路过的隔壁巷子的街坊都要停下脚步,对着朱漆大门拱一拱手,说几句“丁府将来要发达了”的吉利话。
江柔站在廊下,看着往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心里像揣了一团温火,暖烘烘的,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她嫁进丁家四年,从举人娘子熬到进士夫人,往后的日子,总该是步步登高了。
日头渐渐爬到了中天,院门外的仆妇进来禀报,说江府派人送贺礼来了。
江柔眼睛一亮,连忙把手里的儿子交给奶娘,整了整衣襟,亲自迎到了二门。
来的是江府的大管家,手里捧着礼单,脸上堆着笑给江柔请安:“给姑奶奶道喜了!老爷夫人特意吩咐奴才过来,给丁姑爷送贺礼,恭贺丁姑爷高中进士,前程似锦。”
江柔笑着接过礼单,指尖刚触到那洒金笺纸,心里还想着,娘家素来疼她,这次夫君中了进士,贺礼定然不会薄。
可她目光顺着礼单一扫,脸上的笑意就慢慢凝住了。
礼单上写得清清楚楚:纹银五十两,绸缎两匹,徽墨两匣,湖笔两支,外加两盒新做的点心。
江柔的指尖捏着礼单,指节都微微泛白,抬眼看向江府大管家,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就这些?”
大管家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连忙点头赔笑:“回姑奶奶,正是这些。老爷夫人说了,知道丁姑爷刚中进士,正要打点官场人脉,这些文房四宝都是特意从老字号挑的,最是合用。”
“合用?”江柔冷笑了一声,把礼单往旁边丫鬟手里一塞。
“我夫君中了进士,这是何等大的喜事,五十两银子,两匹绸缎,这也叫贺礼?我当姑娘的时候,府里逢年过节给我的月钱都不止这个数。”
大管家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连忙躬身道:“姑奶奶息怒,这……这是大奶奶亲手安排的,说近来府里开销大,各处人情往来都紧巴,所以……”
“顾婉婷!”江柔听到这个名字,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就知道是她!父亲母亲素来疼我,怎么可能送这么点东西?定是她这个做长媳的在中间拦着,故意抠抠搜搜,舍不得拿出好东西来!”
旁边的陪房刘妈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大管家道:“管家一路辛苦,先去偏厅喝杯茶歇歇,我们少夫人这几日忙昏了头,说话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就示意下人把大管家引走,免得江柔的火气再撒出来,落了娘家的面子。
等人走了之后,江柔站在廊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是真觉得这些礼品太单薄了。
也怪丁绍峰一时中了进士,让她太飘了。
完全忘记自己曾经给江府的礼是有多轻,甚至是几次都只拿自己丫环做的衣裙来充数了。
她伸手把礼单又抓了回来,指着上面的字,对着刘妈妈愤愤道:
“你看看,这也叫贺礼?我夫君寒窗苦读十余年,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她顾婉婷就拿这点东西来打发我?明摆着就是瞧不起我们丁家,觉得我们小门小户,配不上她江府的厚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