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我的好姨娘!您疯了不成?定北侯夫人是什么身份?那是堂堂一品侯夫人!
您只是咱们府里一个没有名分的小妾,别说登门求见,就是您递帖子过去,门房都能直接给您扔出来!
咱们连定北侯府的正门往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去求啊?再说了,人家侯夫人凭什么见您啊?”
宋依依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凭我兄长当年是定北侯麾下的兵,凭定北侯当年给过我们宋家一份抚恤情分。”
小禾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她先前只知道宋姨娘和定北侯府有些关系,但具体是怎么个关系,她并不清楚,也不敢问。
小禾是正经的当下人的脑子,主子不说的事,做奴婢的是一个字也不能问,也不能打听,否则就要受罚。
上次姨娘病重,就是这位定北侯夫人亲自来了一趟,所以才引起了世子爷的注意。
但是当时,她只知道宋姨娘的家人曾有人在上直卫当差,具体的,一概不知。
“江莞莞是什么人?她出身不算高,配定北侯是她高攀了。京中谁不知道定北侯对那些殉职将士的家眷,从来都肯照拂一二。江莞莞是定北侯夫人,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这样的人,在别的侯府里被磋磨死。”
“可咱们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啊!”
小禾急得眼眶都红了,“咱们身份差得太远了,人家侯夫人怎么可能单独见您?传出去,江夫人的脸面往哪放?咱们安南侯府的体面也过不去啊!”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宋依依上回就差人给定北侯府送了贴子,但是一直没回复。
按小禾的说法,人家没把贴子直接扔出来,就已经是给宋依依面子了。
宋依依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上的木纹。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卑微――妾室在大家族里,说难听些,比体面的丫鬟也高不了多少。
明媒正娶的夫人走正门,她们纳妾只能走偏门,连家族祭祀都没资格上前,想单独去见一位一品侯夫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自然不会单独去。”
宋依依忽然笑了,眼底浮起一点清亮的光,“咱们走世子夫人的路子。”
世子夫人谢枝意的院子,是整个安南侯府东院里最雅致的地方。
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画眉鸟叫得正婉转,案上的白瓷瓶里插着几枝新开的山茶花,香气漫得满屋子都是。
谢枝意正坐在临窗的榻上翻着账本,一身石青色绣缠枝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赤金镶红宝的头面,端的是世家主母的端庄气派。
她出身名门,明媒正娶嫁进安南侯府的,是整个侯府里谁都不敢轻慢的女主子。
“少夫人,云锦院的宋姨娘过来给您请安了。”大丫鬟走到她身边轻声回禀。
谢枝意翻账本的手顿了顿,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倒是来得勤。让她进来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