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的摊子前，已经蹲了两个人，一个老头儿，一个中年人。

两人已经开始挑青皮了。

在开之前，自己得挑对果子。一对果子相似性高，开出来的果核相似性高的可能性就更大。

这里头有个关键，那就是果皮的厚薄，两个青皮果大小和外形一致，但一个皮厚一个皮薄，开出来肯定不一样了。但是果皮的厚薄，还有果核在果皮里头的位置角度没法看。这是赌性所在。

“老兄，你这核桃下树挺早啊。”莫小年也开始挑，顺口说了一句。

“今年旱，已经晚了。”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肤色黝黑，身形健硕。

“啊？这不还没到白露节气么？不是‘白露白露、核桃下树’么？”莫小年接口又问。

“那是吃的核桃，这是玩的核桃，下树早。”

“噢。”莫小年又问，“这是哪里的核桃？”

“西郊，潭柘山。得亏靠着潭靠着河沟，我在附近村里住，还能给浇个水，要不然今年能旱死。”

汉子顺手拿了一个剥掉青皮的核桃递给莫小年，“开出来是这个样。”

莫小年接过来看了看，这确实是狮子头外形，但肚子不是太大。

尖略小，有点儿矮，但算不上闷尖。矮桩，纹路是很特别的珊瑚纹，底是菱形脐。

这种狮子头总体品相是很不错的，但莫小年百年后没见过，想来很可能老树没了，也没有传下去的老核桃。

“没给起个名啊？”莫小年一边问摊主，一边继续挑青皮。

他和另外两个人不一样，他是找果子差不多大小和形状的，一下子找上好几个，而不是两个；里头只要能开出一对就行，就是个玩儿，不图别的。

“没呢，我去年才发现这棵树，去年在东四摆过摊。”摊主看了看莫小年，“先生，我看您虽然年轻，但挺有文化的样子，要不你给起个名儿？”

莫小年心道，之前还给仇之济玩的铁核桃起过“元宝金蟾”，今儿一卖核桃的又让自己起名。

“贵姓？”莫小年问摊主，“这棵树你发现的，现在你又守着，何不以你自己命名呢？”

“哎？我姓崔，家里排行老四，要不就叫崔老四狮子头？”摊主说完这个，显得挺兴奋。

莫小年哈哈一笑，“我觉得不错！”

这时候，之前来的的两个人挑好了。

摊主收了钱，拿小刀切入果皮，一块块剥掉青皮和果肉，这个过程不能用刀刃伤到果核，也就是以后手上玩的核桃。

这俩人开的青皮都没成对，但也不继续了，带着开出来的核桃走了。

此时莫小年也挑好了，他一下子挑了十个差不多大小的。

青皮价钱，还真不便宜。一个大子一对，十个五对，五个大子。但是文玩古董就这样，不便宜也正常。

本来五个大子名义上能换一毛钱，但是现在铜元越发不值钱了，早就换不到一毛了。

莫小年还是给了摊主一角小洋。

摊主推辞，“怎么好意思？而且您还帮着起名了！”

“一码归一码。”莫小年笑道，“你也不容易，大老远过来还没吃早饭吧？”

摊主揉了揉肚子，“那这样，这十个青皮果要是还配不成对，我给您保一对！”

他本来是不保对的，就是配不成他不管；现在保一对，那就是配不成会再开别的青皮给莫小年配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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