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古玩铺子，常把永宣时期的瓷器认成雍正；有些‘苏州片’，也卖得很便宜；等等吧，都是他们的路子。

我在芳古斋就见过一幅唐寅的山水，是很好的‘苏州片’，仿得不错。

前天我又去芳古斋，您猜怎么着？”说到这里，何上善看向许半仙。

许半仙夹了一筷子鱼肚子，“又碰上一幅假画呗，只不过比较特别，应该不是苏州片。”

“您这么聊天，多没气氛啊。”

莫小年哈哈一笑，分别递给许半仙和何上善一支烟，“你非得问老爷子，你自顾讲下去不就得了？”

“兄弟，那你觉得是不是又碰上一幅假画？”何上善问完莫小年，深吸一口烟。

“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何兄是碰上一幅半真半假的画。”莫小年回答完，也深吸一口烟。

山清放下吃完的鸡脖子，“年哥，此话怎讲？”

许半仙也看向莫小年，“莫儿，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天天都有奇思异想，还不乱！”

莫小年摆摆手，“就何兄的眼力和嘚瑟劲儿，假画他能拿到酒桌上说么？但若是收了一幅真画，哪怕是捡漏，也不用这么拱气氛。所以我说，半真半假。”

何上善大笑，拿筷子敲打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兄弟，高，实在是高！”

“何兄你可别架我，这又不是考试又不是打赌，我随口一猜，蒙对了就对了而已。”莫小年应声。

“你一年轻后生，又不是拉了秧的黄瓜，还不能架起来？”何上善放下筷子，“说对了！”

许半仙此时也起了兴趣，“说说吧，怎么个半真半假？”

何上善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确实在芳古斋收了一幅画。这幅画是新裱，但一拉开，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

绢本，淡设色山水。

幽谷春雪，构图平远，笔力雄健，变化自然。

特别是‘卷云皴’和‘蟹爪枝’，工巧精到。”

何上善说到这里，略略一停，吸了一口烟。

莫小年听了“卷云皴”和“蟹爪枝”，已然知道何上善要说的是谁的画了，但何上善还没说完，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山清却没忍住，“郭熙？”

郭熙，字淳夫，北宋绘画名家，出身平民，宋神宗熙宁元年奉诏进入宫廷画院。

郭熙山水画师法李成，后来自创了“卷云皴”和“蟹爪枝”的笔法，千古留名，与李成并称“李郭”。

所以，何上善一说“卷云皴”和“蟹爪枝”，莫小年和山清便明白了应该是北宋郭熙的作品。

同时，莫小年结合之前说的“半真半假”还有何上善去松竹轩搞了些宋代老绢，也大概猜到了。

这幅画，有可能是拼接的。而且拼接的那部分让何上善很不满意，他想重新拼接！

若是仿的，仿得再高明，那也不算“半真”。也不可能是揭画，因为是绢本，不是纸本。

何上善指了指山清，“小伙子沉不住气。你看你年哥，其实也能推断是郭熙，他就没开口。”

山清挠了挠头，许半仙则道，“剩下我没说，可能我不知道。”

何上善看着许半仙哈哈大笑，接着说道，“可惜啊，这幽谷春雪图，我展开看完，才发现后头的三分之一，是拼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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