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清其实认识点儿英文，但是小铁盒上的单词他不认识：vaseline。

“施主，这种油膏，给家里的太太用，对皮肤很好的。”摊主开口了。

他这一开口，莫小年心道，还真是个和尚！

而且看他卖天珠，应该是藏地密宗来的。不过他卖的天珠都是清代的料器珠，没啥太老的。

“年哥，你见过么？”山清问莫小年。

“这是凡士林，倒是能缓解肌肤干燥。”

眼下，凡士林在京城还是很少见的东西；但是莫小年之前去上海，街边商铺已经普及了。

莫小年解释完之后，便拿起了摊子上的一个瓷瓶。

他之所以蹲下来，就是被这个瓷瓶吸引。而山清则是被白铁皮盒的凡士林吸引的，莫小年看瓷瓶的时候，他继续问摊主一些凡士林的问题。

这个瓷瓶造型少见，总体跟葫芦有点儿相似。

口是洗口；所谓洗口，就是口如同洗子，比盘口稍小，但也比较大。

洗口束颈，球腹圈足。圈足相对偏高，而且外撇。

不仅造型少见，用彩也比较特别。

釉下有青花，釉上则是粉彩。

用彩很密集，祥云纹、蕉叶纹、如意纹都有。

同时，环绕腹部一圈，均匀分布八宝纹饰：轮、螺、伞、盖、瓶、鱼、莲、盘长。盘长需要解释两句，其实就是一个幸运结，类似联通标志。

佛教八宝。

如此密集的纹饰，粉彩，密宗佛教，应该是乾隆时期的东西。

翻底，果然：大清乾隆年制。

莫小年看明白之后，见山清已经买了两个小铁盒凡士林，已经不聊了，便跟摊主说道：“这瓷瓶，少见啊？”

“这是八宝贲巴，官窑，原先是一对，我从西宁来，一路颠簸，打碎了一只。”这摊主这么说，显得很实在。

“噢。”莫小年点点头，“这一对八宝贲巴，原先是寺庙的东西？”

摊主摇头，“我原先是喇嘛，现在不是了。但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收来的。”

他这么说，就有点儿意思了。他收的，可能是从寺庙收的，也可能不是。

他的身份，莫小年也不好多问；而且他如此含糊其辞，莫小年问了估计也不会有确切答案。

这年头，什么来路的东西都可能出现在市场上。而且听起来，这个曾经的喇嘛还是比较懂行的，他知道这叫八宝贲巴。

贲巴，大概就是瓶、壶、容器的意思。一般来说，有流嘴的叫贲巴壶，没流嘴的叫贲巴瓶。

莫小年眼前这一件，是没流嘴的，所以是贲巴瓶。

贲巴，来源于藏草壶。在藏地，藏草壶原先是沐浴用的，后来逐渐演变成祭器。

不过，以前藏地贲巴，以金银铜居多，没有瓷器。

而瓷器的贲巴，那是清代才有的，是将藏地器型与官窑瓷器相结合的产物。

用途，主要是清廷赏赐给青海和西藏的寺庙，也有一小部分留作清宫之用，所以流传到市面上的很少。

眼下这一只八宝贲巴，要是一对就更好了，可惜，被这个摊主打碎了一只。

莫小年接着便很干脆地问道，“最低多少钱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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