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生和冯运去了宝式堂,莫小年在街口下了车,肚子还真咕咕叫了起来,他便没有先回众成古珍,去了小面馆吃饭。
莫小年要了一碗面,一盘牛肉一盘花生米,简单吃了点儿。
一个人吃饭,没人聊天,耳朵就显得挺灵。
他听到隔壁桌两个夹包袱的在聊天,说西什库一带夹包袱的打鼓的那帮人挺狠,他们抱团,手也黑,还有个头目,外号叫窜天猴,跟特么江湖帮派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莫小年寻思着,自己和桂生肯定不会有事儿,但是收了青铜觚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得提醒下冯运注意安全。
因为他们要憋高家宅门的东西,冯运这一下子,怕是让他们泡汤了。
或者,先通过警署或者其他势力给那个什么“窜天猴”打打招呼,别找冯运的麻烦。
于是,莫小年吃完了饭之后,没有回众成古珍,而是去了宝式堂。
不过,他去的时候,冯运已经走了,桂生他们也是刚吃完饭的样子。
莫小年把桂生叫出了铺子,在门外说的这事儿。
桂生一向听莫小年的,“行,我找老秦的内侄于队长,跟西什库一带的警察打个招呼?”
“也好。”莫小年点点头,顺手点了一支烟。
这位于队长是老秦媳妇的侄子,之前打过交道,他在外城警署跟着王虎丰干。但是西什库一带不属于外城警署管辖,所以要跟内城警署的人打招呼。
桂生又道,“还有,刚才我跟冯运说了,不想打鼓可以到铺子里来干,不过——”
“他不愿意?”
“是,他又是道歉又是道谢。他还说打鼓挺自由,以后有好东西先想着我,有什么消息先告诉我。”
莫小年呼出一口烟雾,“这个冯运,是个有想法的人啊。”
······
莫小年和桂生在这里聊着,却没想到,冯运已经被人堵在了一条胡同里。
本来他离开琉璃厂,要回阜成门附近的大杂院,在宝式堂门口,桂生是给他叫了车的。
结果他想着省钱,还没进宣武门,就下了车。
走了会儿,就被好几个人当头蒙了麻袋,然后架着进了一条胡同最里头的隐蔽死拐角里。
麻袋掀开,冯运被左右两个人死死按住,面前则站了三个人。
居中的男的个子不高,眼窝深陷,两腮无肉,确实像个猴子。
他脑袋长得像猴子,身板却不瘦,显得很结实。此人就是西什库一带的“窜天猴”。
冯运认识他,“猴爷,这是唱哪出啊?我平日里可没得罪您呐!”
窜天猴冷笑一声,“你甭叫我爷,我得叫你爷。冯爷,你自己吃着连皮带肉的大肥肘子,是一块骨头都不想给我们兄弟留呢吧?”
冯运知道,这时候打马虎眼没用,“猴爷,高家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是人家琉璃厂宝式堂的万掌柜让我陪着,人家自己趟的路子,跟我没关系,我就是陪着去一趟,因为以后还仰仗人家收货呢!”
“甭拿琉璃厂的铺子掌柜吓唬我,我特么在内城混,琉璃厂在外城!不管是打鼓的,还是夹包袱的,都特么有规矩,你坏了规矩,就别特么怨我们手黑!”
说着,窜天猴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
“行!猴爷,不讲道理了是吧?往心窝子这儿扎,给我个痛快的,别磨叽别腻歪,一刀送我见阎王!”冯运扯着嗓子喊道。
“凭什么给你痛快的?今儿你落我手里了,我先在你脸上画个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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