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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愣了一下子，就压一块钱？

其实，一块钱也能买不少东西呢，若是穷苦人家，更不会拿着一块钱不当回事儿。

但是，这一千块的买卖，只讲一块钱，那就真不是为了钱了。

“九九九，好彩头，行，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跟老爷说一声。”管家说完，用一块包袱皮包起了青铜觚，包的时候还喊了一声，进来了年轻的仆人。

年轻的仆人在这间倒座房陪着莫小年他们三个，管家走了。

不多会儿，管家陪着这宅门的主人来了。

这宅门的主人肥头大耳，且面白无须，有点儿宫里太监的感觉。

而且举手投足，有点儿女人的作态。

他姓高，其实也就是三十来岁。

不过他确实跟太监没关系，身体零件全着呢。他少年的时候喜欢唱戏，特别是旦角。后来清朝亡了，父亲又死了，家道逐渐败落。

莫小年称之为高老板，他还愣了愣，之前叫他高老爷的多。

不过莫小年自是不喜欢称老爷。本来莫小年想叫高先生，自己又觉得不舒服。

高老板应了莫小年的开价，九百九十九块，其实就是桂生给他一千的银票，他捏着一枚大洋给了桂生。

这位高老板其实并不蠢，只是一来极要面子，二来不懂古玩，所以搞得家里有东西，想出手却疙疙瘩瘩的。

“之前那些来收货的，原来是一伙的啊！”高老板居然哈哈笑起来。

这个莫小年没给他提示，纯粹他自己这会儿工夫琢磨出来的。

高老板笑的时候还看了看管家，也就是对着管家笑，笑的管家心里发毛。

莫小年知道，这是在怀疑管家吃里扒外了。

他们家里的事儿，莫小年不想掺和，打着招呼就准备告辞了。

却不料，高老板却跟莫小年和桂生要了电话，说以后往外卖东西还找他们。

而且，高老板还给了冯运五块大洋，说谢谢他领着这么好的买主来。

高老板一看就不懂古玩行里的规矩。一笔买卖成了，冯运是中间人，所谓成三破二，应该是桂生出百分之三，高老板出百分之二。

如果按一千大洋来算，百分之二，高老板得给冯运二十块。

不过冯运当着桂生的面，自不会多提。因为他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是捡漏了，他感觉桂生亏待不了他。

离开了高宅，桂生拎着装有青铜觚的包袱，三人拐出了胡同，又到了相邻胡同口的一棵老树后头，这里相对僻静。

“冯儿，跟我一起回宝式堂，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得给你五十块大洋。”桂生先说了这个。

那就是成三破二的百分之五他全出了。

“万掌柜这怎么使得？太多了。”

“不多，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走走走。”

莫小年此时笑了笑，“这东西你收好，我觉得先沉几天。”

“对。”桂生点头，“要不我放回去东西，再一起吃饭？”

“今儿中午就算了吧，你还得回铺子，还得放东西，还得和冯运聊上一聊。”莫小年摆摆手。

于是三人叫了两辆洋车，桂生和冯运坐一辆，莫小年坐一辆，回了琉璃厂。

桂生和冯运去了宝式堂，莫小年在街口下了车，肚子还真咕咕叫了起来，他便没有先回众成古珍，去了小面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