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莫小年刚要还价之时,忽而又觉得不太对。
一万的东西啊,而且这家应该是开始败落了才往外卖东西,那这管家好像太随意了点儿······
“您别拿手比划啊,这个‘一’我知道,但是一百一千一万的,我可不会猜。因为古玩这东西,一人一个来源,价钱高高低低的,您说对吧?”莫小年便就没猜,直接问。
“行,我告儿你,一千,一千大洋!别还价啊。”管家又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啊?”莫小年看着管家,“这是你们老爷定的价儿?”
“对,就是老爷定的!最近来来回回看这东西的,打鼓的,夹包袱的,就没有高过两百的!还说什么明造黑铜!”
管家说着,自顾自摸出烟来点了一支,“我们老爷说了,他不管是明造黑铜,还是出土青铜,就是一口价一千大洋了!”
莫小年也掏出了烟盒,一看冯运貌似也会抽烟,便先递给了他一支。
冯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接了之后立马掏出火柴划着给莫小年先点了。
明造黑铜?莫小年有点儿想笑,却忍住了,深吸了一口烟。
明造黑铜,意思就是明代仿上三代青铜器熟坑的状态。熟坑青铜器因为出土时间较长,皮壳容易出现黑亮状态,故得此名。
这件青铜觚,看起来虽然出土有个百八十年了,但其实严格来说还不能叫熟坑,算是半熟吧。
不过,莫小年也明白了,压价的那帮人,打鼓的和夹包袱的,是要憋这家的东西了。
抱团,围住这宅门,磨他们家的心气儿,让他们家往外出东西都是低价,然后他们来收才能赚大钱。
实际上,这青铜觚,是他们家第一件往外卖的东西,所以那帮人必须得压住了。
不然后头的东西,那肯定更不好压。
当然,这家后头有没有东西也不好说,但这么大个宅门,才开始卖头一件,怎么不得有一批能卖的东西?
有人会说了,这家的主人就不能自己拿着东西去琉璃厂、前门一带这些古玩铺子里卖么?
不去的原因,是因为这家主人太要面儿了!从家里拿着东西出去卖,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其实有人上门收,还不是一回事儿嘛?但要面儿的人他就觉得不一样!
而且,家道还没败落到不卖东西就没吃没穿的份儿上。
这帮打鼓和夹包袱的之所以能抱团,能憋这家,那肯定是早就弄清楚了。
结果,现在被冯运撕开了一条口子。
上次是冯运偶然来的这家宅门,但是没收着东西。
冯运走出宅门之后,这帮人安排的盯梢的,也提醒过冯运:不要再来这家了,西什库这一带收货的都抱了团了。
冯运当时答应了,确实也没再去,但是遇上桂生收了他一方覆斗印,他和桂生聊得真挺好,顺嘴就提了这事儿。
冯运也不是不小心,今儿来之前给桂生说了,他不露面最安全,别得罪那帮人,你们收了东西就行。
但是桂生却不以为然,说一帮打鼓的夹包袱的家伙,还敢跟我们两个琉璃厂大铺子的掌柜叫板?
桂生让冯运别担心,出事儿了必定给他摆平。
冯运这才跟着来了。
“到底要不要?”管家见莫小年抽烟不说话,便又催促道。
“一千确实高了,能不能······”
结果,不等莫小年说完,管家就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看来,他家老爷确实被那帮人搞烦了,就定死一千大洋的价儿了。
莫小年当然不走,他抬抬手,“头一次打交道,图个吉利,九百九十九块,这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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