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吧,权当我留的客房了。以后你或者山清有可靠的朋友来京办事儿什么的,暂住几天也可以。”许半仙应道。
“这一个月两块钱,服务也太周到了!”
······
两人一边聊一边逛摊子。
海王村公园的古玩摊子,老货很多,但是精品很少。比如宋代的民窑碗,这种又老又真,但太普了,莫小年自不会买。
临近中午两人商量着准备走了,却都注意到一个小摊子上的一面锈色翠绿的铜镜。
之所以能同时注意到,除了铜镜的锈色醒目,还因为一个人在拿着看,蹲在摊子前举着对太阳看来看去的。
这镜子年份不浅,而且应该是出土不久。
这个摊子不大,主要就是小玉件和小铜件,铜件里头多是铜印铜锁小铜像,好像就这一面铜镜。
人家在看,莫小年就等了等,蹲下看了几件摊子上的东西,没什么合意的。
同时,因为蹲在拿铜镜的人旁边,得以看得更清楚。
这面铜镜的直径不大,不会超过十二厘米,可谓小巧。
而且镜钮一面的纹饰,也不是以钮为中心的放射式,而是中心对称的形式:双夔凤纹。
夔凤纹这种纹饰,是以凤凰为基础,辅以多种造型,综合出来的纹饰,一般出现在青铜器上时,会呈现几何图案化的特征。
往往是细长的臣字眼,头上带冠,嘴多是鹰嘴,双翼和尾翼都比较长,多数隐藏腿爪。
这镜子带钮的一面是有纹饰的,另一面是镜面,肯定不会有纹饰。
这面镜子的镜面不是纯平的,是微微有点儿凸面感的。
莫小年看的时候,许半仙就站着跟摊主聊了几句。莫小年既然蹲下了,他就等等。
摊主是一个眼眶内凹的汉子,挺瘦,眉毛胡子黑亮,带着一顶毡帽,聊的时候还递给许半仙一个马扎,但许半仙却摆手说站着舒服。
看镜子的也是个男子,看着能有五十来岁。
最终,他和摊主谈价没谈拢。摊主最低让到了六十块,咬着牙不肯降了。
而看镜子的男子,一点点加,最高加到三十六不加了。
这俩数字也挺有意思。
最后,摊主咬住了,男子也只能放弃了。
他一放下,莫小年就拿了起来。
摊主笑道,“这位先生,我知道你在等呢。我这六十你也听到了,不会降了。”
“降两块钱,五十八块,意思意思。”莫小年掏出烟来,递过去。
摊主倒是接了,而且还点了。从他右手发黄的食指和中指第二节来看,烟瘾不小。
“我抽了你的烟,我谢你。但我要是降到五十八块,我就没利了。别压价了,六十真的最低了,刚才那位爷,我报一百五,然后压下来的。”摊主对着地面吐了口烟圈。
莫小年压价,是为了稳一稳而已。
听了摊主的话,他稍稍沉吟便同意了,“行啊。不过我没带那么多现洋,一百的银票倒是有,你能找么?”
“找不了。”摊主一脸为难,“我这儿连整加零拢共才二十多块钱,要不您去换换?”
此时,许半仙却说话了,“我有五十,你有十个就够。”
“十个有啊!”莫小年笑道,“老爷子那我先用。”
摊主收了钱,还给了个锦盒装了铜镜。
莫小年和许半仙离开了摊子,也离开了海王村公园,准备走着去附近的饭馆吃饭。
“这镜子是东汉的,而且从形制来看,很可能是后宫嫔妃用的。”许半仙一边走一边说,“刚挖出来,这摊主可能是半路上收的。”
“嗯,不管他怎么收的,就这种形制和品相的东汉双夔凤纹镜,怎么也能值个三五百大洋。”
“呵呵,出来闲逛你还能捡漏。”许半仙摸了摸胡子,“要是搁我年轻的时候,高低得吟诗一首。”
许半仙说完,却不见莫小年接话,过了一会儿扭头一看,莫小年正在沉吟。
不多会儿,莫小年抬起头来,还真吟了一首现写的诗:
锈色如翠夺目来,东汉双夔出尘埃。若非市井摊头见,遥想当年丽华台。
许半仙一听,“好小子!还知道用典呢!不过弄得太大了,阴丽华那可是刘秀的皇后。”
莫小年哈哈大笑,“借代一下而已,我能凑个打油诗就不错了,要不您也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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