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初六好像也不合适，那就暂定初七跟倪玉农提吧。

其实自己也不亏宝式堂，而且毕竟只是一个月八块大洋的伙计，走了就走了。

年后刚开门生意少，倪玉农正好趁此机会再招个伙计。

两人聊到要内锁了门、去后院吃饭的时候，又进来人了。

“哎哟，武先生，真是有日子没见您了，宝式堂今儿蓬荜生辉！”桂生颠儿颠儿就过去了，走到近前还得矮着身子说话，因为对方长得矮。

来人正是武小闲。

“桂生，你这嗓子怎么变声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倒仓不成？”武小闲笑道。

“许是见着您高兴的。”

莫小年自然也得上前打招呼，“武先生，久违了。”

“哎？桂生声音变了，小莫你肤色变了，变白了。”武小闲哈哈大笑，“最近这是怎么了？”

“冬天在屋里捂的，夏天就晒回去了。”莫小年拱拱手，“武先生，这都快过年了，您这没回老家啊？”

“今年春节在京有事要办。”武小闲简单应了一句，又道，“今儿来还真不是闲聊的，是要寻摸点儿东西。”

“您说！”桂生嘴上说得响，心下却道，武小闲特地来找的东西，铺子里多半没有。

“送礼用的，有档次高的烟具五件套么？烟盘、烟枪、烟斗、烟灯、烟钎。”武小闲又道，“这玩意儿单件好说，整套还真不好找。”

莫小年一听，这想睡觉了，居然有人递枕头？

那友三正要卖金承淙留下的一套烟具，自己还说年前不行了，等年后慢慢看看哪个洋人感兴趣。

结果武小闲居然要找。

此时桂生先接口道：“武先生，这路东西，它不是古董啊，前门挂货铺估计能有。”

武小闲却摆摆手，“我去看了，年前没什么好货，成套的更别提了。这几年好多洋人收成套的烟具，收得多，还把价钱拉高了！”

“那您来琉璃厂寻摸，逛了几个铺子了？”桂生又问。

“不少了，你想想，这都快饭点儿了。”

“我们铺子是真没烟具，要不请您吃饭吧！”桂生笑呵呵。

“我是真没胃口，那什么，我再去趟东四，你们吃吧。”武小闲说完转身就走。

看来真是特意找烟具来的，他说送礼用的，估计是投其所好，别的东西不行。

莫小年本想事后单独再联系武小闲，但中间隔着个年，变数多，当即便开口了，“武先生留步，我有个朋友，倒是有一套。”

“噢？”武小闲立即问道，“说说材质和成色？”

“好。”莫小年先点头应了武小闲，却又看了看桂生，“我在铺子里拉纤，是不是坏了规矩啊？”

“坏个毛线！这是为武先生解忧，为宝式堂补缺。武先生是咱们宝式堂大主顾，来了没买到合意的东西，就是咱们铺子的问题。”桂生接话接得真是又快又好听。

莫小年接着便就对武小闲介绍道：

“武先生，是全新的，一直没用。

紫檀的烟盘，螺钿镶嵌蝙蝠和瑞兽。

绿犀角烟枪，虬角镶口，紫砂烟斗。

白铜烟灯，阴刻赤壁怀古图案和诗文；白铜烟钎子，錾刻海水江崖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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