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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清见莫小年安然归来,应了一声,也就回去睡了。
莫小年回去躺下,一时也没睡着,心里想着金承淙的事儿,有些感慨。
其实还不到十年,金承淙从皇族到平民再到家产败光,最后醉酒失足溺亡,跌宕起伏,如同戏文。
第二天腊月二十八,莫小年起床后和山清一起出去吃了早饭,又各自上工。
这天有些小吃摊子已经撤了,过年是大事儿。他俩商量着,明天年二十九,就在家里做着吃了。
到了宝式堂,桂生又在门口舒展筋骨呢。
“你说这两天也没啥客人,掌柜的还不如提前放假呢,还让我们多撑两天,明天下午才收工放假。”桂生见了莫小年说道。
“站好最后一班岗。”莫小年笑道。
“我说,你怎么总是能说一些新鲜的词句?”桂生晃了晃脖子,“我感觉呀,人要是聪明,干啥都能出奇。”
莫小年就手点了一支烟,“对了,你见过我老舅么?”
“你说岳老板,还真见过一次。别说,外甥像舅,你跟他长得······还真不像。”桂生觉得这个转折很幽默,笑起来。
莫小年的老舅岳岩,确实和莫小年长得不太像,不过也算相貌堂堂。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莫小年又问。
“就见过一次,你让我怎么说?”桂生摆摆手,“再说了,他是你舅,你肯定比我了解啊。”
“我就随便问问。”莫小年抽了一口烟,“罗公子回山西了,仇二爷回浙江了,好多大主顾这两天也都不来了。”
“这几天琉璃厂洋人多。”桂生挠挠头,“不过也奇怪,说他们不过年吧,除夕那天东交民巷,六国饭店,也是烟花爆竹响起来。”
“入乡随俗呗。”
两人正说着,还真有一个洋人男子过来了,金发碧眼,穿着一身中式棉袍,是个生面孔。
不过洋人不太好判断年纪,特别是留着一脸胡子的,感觉三十到五十都是有可能误判的。
“两位,铺子里没生意吗?”洋人男子走到莫小年和桂生面前,还抱下拳。
“这不是在门口迎接贵客嘛。”桂生也拱拱手,“您铺子里请!”
莫小年和桂生引着这个洋人男子进了铺子,莫小年顺带问了句:“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在哪里公干啊?”
“你可以叫我泰勒或者台乐之,后者是我的汉语名字。”他笑了笑,“我是英国公使馆汉文参赞,喜欢古玩,不过,这是第一次到你们宝式堂。”
“台先生,您这个汉语名字不错。”莫小年应道。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台乐之摇头晃脑,还摸了摸胡子。
“台先生,冒昧问一下,您贵庚啊?”桂生此时笑着问了一句。
他见台乐之有些卖弄汉语水平,所以故意用了个“贵庚”,而且他确实也好奇,这家伙什么岁数。
“过了贵国的春节,就到而立之年。一事无成,惭愧惭愧。”台乐之应道。
莫小年心道,原来这哥们刚满三十岁,不过虽然一脸胡子显老,但眼神之中确实还是闪烁活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