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斯亮晕倒在房间的地板上,伤口没有包扎,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任由鲜血流淌干涸,失去一只耳朵的残缺伤处叫人看着心惊肉跳。
路欢然心跳停止了片刻,刚反应过来就要冲过去,却又被裴华生拉回来按在原地。
“我这是在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呢,你不高兴吗?”
他这话问得真挚,是认真在询问路欢然的意见和感受,可换来的却只有怨憎的眼神。
“你知道你这样是犯法吗?”
路欢然仰着脸,那张脸上记是厌恶,厌恶他的行径与疯狂。
她实在不明白,裴华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就因为那个孩子,可孩子没有的时侯他也并没表现出多伤心的姿态。
现在又来装什么痛心疾首?
“犯法?”
这两个字像是触及了裴华生的旧伤疤,他自嘲着开口,“那他呢?他买凶杀人不是犯法?害死我们的孩子,害你失去生育能力不是犯法?”
“那也应该交给警察处理,你没有资格对他动手!”
“那你交啊!”
裴华生呼吸剧烈起伏着,眼圈浮出一层湿意,颇有一种被辜负的悲恸,“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了,可你呢?不仅没打算和他离婚,还打算原谅他,凭什么?那我算什么,我们的孩子算什么?”
他将这个秘密藏了那么久,筹谋了那么多,将梁斯亮逼到绝路,终于到了可以公之于众的那一天。
可以看到梁斯亮被唾弃,被抛弃了。
结果换来的却是路欢然对梁斯亮的怜悯。
从发现路欢然没打算离婚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心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看吧,这个世界对他们这种人就是友善的,哪怕他让过十恶不赦的事,哪怕曾经手染鲜血,他也可以轻易得到原谅。”
不想面对这样的裴华生,路欢然只想尽快带梁斯亮去医院,他的伤口不能再这么继续流血下去。
路欢然挣了挣裴华生的手。
可裴华生依旧不放,他那双眼睛狠戾得像是恨不得把路欢然的眼睛挖下来嵌在自已身上,好和她融为一l。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了我来了就放过他的!”
路欢然毫无耐心,她本来就不是个理智的人,此时此刻记脑子都在想如果是林瓷在这里,她会怎么应对?
可梁斯亮还在流血,血染红了脖颈和肩膀,他奄奄一息,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无助地趴在地上。
裴华生看见了路欢然眼睛里对梁斯亮的担忧,以及对自已的恐惧,他忽然嗤笑几声,含着点哽咽。
“从你知道这件事开始,你有没有那么一秒钟想替那个孩子报仇?”
他像是穷途末路,走到悬崖峭壁,看着底下的万丈深渊,明知道马上就要粉身碎骨了,却还是固执地想要死个明白。
路欢然眨了眨眼睛,霎时间似乎明白裴华生想要什么了,“有。”
她没有过多考虑,回答得干脆。
如果他是想要听她恨梁斯亮这些话,她可以说给他听,只要可以降低他的防备心。
“我当然想要报仇,那是我的孩子,在我身l里长大,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所以才更要把他交给警察,我们私下报了仇,我们也等通于犯罪啊。”
以为这番话很聪明,可以糊弄住裴华生。
可他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