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裴华生一动不动立在门前,洗手间的光源像一束聚拢的光落在他周身,将他阴郁的眉眼照亮。
他眼眸明净,毫无半点不清醒的睡意,眼皮压得很低,眉骨之下是一片浓重的阴影,瞳孔融在昏暗中,带着丝丝寒意。
路欢然心口像被一只手猛地拽了下。
长这么大她还没怕过谁,更遑论裴华生对她而只不过是一个腻了的玩具。
这些天她留在这里,和他虚与委蛇,为的就是套出明矜的下落。
可这个人太谨慎了。
认识这么久,她竟然不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周密到找不到任何漏洞的人。
电脑上锁,书房只有工作文件,家里干净得没有一点有关明矜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过。
她真的要以为是他们冤枉了他。
但她也不是个可以长时间低眉顺眼的人,今晚到了极限,她才冒险把手机偷了过来。
还没等看到什么,他便醒了。
开了门,也不作声,像鬼一样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路欢然只能强装镇定,提高音量来给自已壮胆。
“你干什么?不睡觉站在这儿?我上厕所你也要看?”
她说着直接用胳膊肘猛击他胸口,将人推开,快步走回床边,迅速将手机放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侧过身闭上眼睛装睡。
身后静悄悄的。
裴华生没过来,也没进洗手间,就那么不不语盯着床上那个隆起的侧影。
越是安静,路欢然心跳越是快。
不知不觉,掌心浮起了一层湿润的汗,哪怕双眼紧闭,面部还是控制不住轻微发抖,心里也打起退堂鼓来。
可她不能退。
退了明矜怎么办?
可现在的裴华生阴晴不定,要是他杀人灭口可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被角被掀开,裴华生俯身进来,手臂一伸,将路欢然揽进了怀里,微凉的唇贴到了她耳畔。
让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欢然,今天以后你不要联系任何人了。”
…
又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路欢然回来,路臻东开始有些焦急,电话再打过去便彻底不接了。
一大早他一个人坐在餐厅吃早餐,身旁空落落的,愈发不舒服。
路臻东蹙着眉,又拿出手机给夏柳发了几条信息哄她,但都石沉大海。
再联系路欢然,更是一条消息也没回。
这样的气氛实在有些不对劲,隐隐觉得有事发生,想到前些天边致那通电话,那番没头没尾的话。
路臻东指尖一点,电话打给了边致。
他倒是接得很快,只是声音里透着倦意,“路总。”
“你之前说欢然去找裴华生了是什么意思,我联系不上她了。”
他只当是路欢然又在胡闹,没往大了去想,可边致语气却尤为严肃,“什么叫联系不上了?”
“前天还说要回来,昨天一整天都没联系上。”
路臻东喝着杯子里热过的牛奶,漫不经心,边致带着点急色,“我上次不是说让您把她带回家吗?”
“那几天我也没联系上。”
路臻东咽了下嗓子,神经不由被边致这语气带得紧绷了几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