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将连琬从怀中推开,拉开一段她和他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她一脸茫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冷漠了下来。
“庭衍……”
“我还有点事,你自已回去吧。”
不顾连琬惊愕的面孔,司庭衍上了车,没有半分迟疑与解释,车在她面前疾驰而去,连反应和挽留的时间都没给。
为什么?
说好来接她的,却又突然离开,可刚才他还主动走下车将她搂进怀里,前后不过三分钟就换了一副面孔。
是她哪里让他不高兴了?
…
…
车内气压一点点降下去,冷得仿佛凝固了,司机麻木机械地开着车,呼吸跟着放缓,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或声音,免得让司庭衍不快。
从他被聘到司家,再成为司庭衍的私人司机后,他就发觉了,司先生和连小姐根本不是新闻上说的那样。
非要说起来,他们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点。
每每在车上独处,他们聊的大部分都是另一个女人,连琬语时总会小心翼翼盯着司庭衍的表情,观察他的喜怒哀乐。
如果他对她所说的哪一部分露出了多一点的波动,她便会尽量往那部分靠拢一点,多说一点。
要是说到让司庭衍不悦的地方,她便立刻两三句话带过。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足有一年多,连他这个司机都看出来了,司先生和连小姐走得近,纯属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今天他恰好出差到这儿,忽然提出要来接连琬,却提前到了秀场外,他坐在车里沉默不语地往一个方向看了许久。
连琬出来时他自已开了门下车。
那会儿司机还真以为他是铁树开了花,准备接受连琬了,可前后不过几分钟,他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疏冷。
上车后他薄唇紧抿,眉心沉着,垂着的睫羽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两地有时差的缘故,在来的路上他还在处理工作,今晚还有跨国会议要开,也是不能睡的。
这样忙碌的情况下还愿意绕路到秀场来接连琬,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以为是自已的判断失误了,也许司先生对连小姐是有一点感情的,只是他不擅长表达而已。
可这会儿在后视镜中窥探着司庭衍青白交加的面庞,他又能再一次确认,他是真的不喜欢连琬。
车往酒店开,司庭衍沉默过后,继续处理手上没有看完的项目书,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他都认识,可偏偏没有一个可以看得进去。
纸张上的字在眼前模糊、扭曲,变得无法对焦,再慢慢汇成了喷泉旁林瓷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模样。
那个男人看上去还年少,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对她来说的确更有吸引力吧,她一直很喜欢漂亮的人和事物,和他在一起时也常在他入睡后指尖温柔留恋在他的面庞上、吻他、夸他好看。
可六年过去了,他早就不年轻了。
司庭衍蓦然抬眸,抬手拉过后排车厢内的仪容镜,镜面内是他那双漆黑无光的瞳孔,眼眶外是略显倦意与沧桑的眼角。
他老了。
就算再出现在她身边,也只会更让她厌倦吧。
可那些人也只是年轻几岁,凭什么理所当然得到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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