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没有再为明矜的死不吃不喝,抱着辛棠哭过一场后,她恢复平时的生活作息,三餐定时吃,闲暇时便看书,打扫家里。
尤其是明矜的儿童房,重新装修过后一日三次打扫,一尘不染。
好像只有让这些事,林瓷才能麻痹自已所有的痛苦感官。
一周后。
她将所有珠宝首饰整理出来,之前不舍得的、包括婚戒在内全部捐了出去,捐给福利院,捐给山区,以此来替明矜积福,许愿她下辈子可以投一个幸福美记的家庭。
捐到最后,林瓷变得一贫如洗,全身上下只剩下几千块钱度日,连车子的保养费都出不起。
那台车从盛从云那里买来还不到一个月便又卖了出去。
卖车所得的钱林瓷捐了大头,剩余一点用来办了工作签证,在决定捐物捐钱时,林瓷便向华盛顿投递了简历,她有留学的经历,以及在国外和闻政创业的成就傍身。
要出国工作并不难,简历很快通过,下月入职。
逃离这个伤心地成了林瓷的头等大事,多在这里留一天,失去女儿的痛便更深一分。
让好了善后工作,林瓷留在江海的只剩茂名公馆的这一栋房子与和司庭衍的那张结婚证。
截断这段婚姻关系,她便可以决绝离去,不再有任何念想。
离婚的日子与结婚那日是截然相反的气侯,冬与春,冷与暖,站在民政局门口,温暖的金色灿阳落在身上,天色如水洗过一般湛蓝,云朵雪白绵密。
干净美好得像一幅画卷。
林瓷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以乐景衬哀情之感,柔和的春风拂面,让她想起那一年的寒冬,冬风那样凛冽,那样无情,可司庭衍义无反顾走向她时,周遭的寒冷好似全被他驱散了。
那时她对他不了解,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快逃离姜家那个牢笼,可一个冲动的决定,却毁了他们。
如今回想,如果当初自已再谨慎一点,再好好想想,不那么冲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悲剧了。
可后悔也于事无补。
明矜的性命不是后悔就可以弥补的了。
迟到了那么多回。
这次司庭衍却尤为准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停好车走来时,面容苍白,染着毫无生机的死气,和春暖花开的景象格外违和。
那天在渡头村的山上,林瓷对着他诉尽了无数恶毒的话,她诅咒他,恨不得当场和他拼命。
下山时她情绪不稳,被司庭衍背着下去。
靠在他脊背上,她伴着咸涩的眼泪恶狠狠咬在他肩上,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人的牙齿可以那样锋利,可以隔着衣物咬烂血肉。
到下山,司庭衍的肩头被林瓷留下了深深的咬痕,血和泪浸透了半个肩膀,可那点皮肉之痛,在他而,只是林瓷对他最轻的报复了。
“我来晚了吗?”
见林瓷在台阶上站着,不知站了多久,司庭衍慢步走近,眼前全是那一日的漫天飞雪,她冻到发紫的小脸和微微泛着亮光的瞳孔。
尽管那时知道她不是在等他,他也甘之如饴。
不像今天,她是在等他,他心中却有千百个不愿来。
“没有,很准时。”林瓷淡淡答,低垂的睫羽没有睁开,更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转身进去,纤细的脚踝下踩着一双有些旧的裸色高跟鞋,那双鞋是结婚时她就穿过的。
过了三年,早就被装进了不知哪个犄角旮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