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凉意不减。
林瓷随手拿下衣架上一条薄绒围巾出去找人。
晚风萧瑟,司庭衍没带手机,天又凉,还拖着一条无法像常人一样行走的病腿,怎么想都不安全。
偏偏失踪前,还恰好看到了她从杨鹤景车上下来。
难免要胡思乱想。
林瓷打车到他失踪地的附近,这条路很僻静,平日里没什么人,道路两侧是几家便利店和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名人故居。
为了保持街道旧时风貌,才将原建筑保留了下来。
到了夜间,枫树影子会被路灯投射在黄墙红窗上,几条跷着尾巴的野猫正四处寻找着食物。
林瓷小跑着去找人。
去便利店里问过,大概知道了司庭衍离开时的方向。
顺着店员指的方向找去,隔着一段距离,便听到了阵阵喵喵叫声,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再往前,便看到了坐在树下长椅上的那道清清瘦瘦的身影。
几只野猫围在司庭衍脚边讨吃的,有几个急得去扒他的裤脚,他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撕开火腿肠衣,将肉肠掰成一小段一小段地喂到小猫嘴边。
有只漂亮的三花挤在最前面,吃完了一根也不走,还想要继续吃。
被司庭衍点了点猫咪头,他用哄小孩的语气,“你吃过了,该下一个了,不准赖皮。”
小猫像是听懂了。
昂着头,扯着嗓子叫着反抗。
路旁浅黄色的灯晕落在司庭衍脸上,模糊了他冷峻的五官,渲染着他唇边无奈的笑意,“行,那就再吃一段,最后一段。”
他说着弯腰,将掰下来的肠肉喂到小猫嘴边。
这一幕本该是温馨的。
可或许是因为司庭衍的笑中掺着苦,林瓷看到的也是他苦中寻乐的画面,她的目光不带掩饰,很快被司庭衍察觉。
他一侧脸,长睫也被灯色染成了浅色,瞳孔变褐。
林瓷纤长的身影被收纳其中。
看到她。
他连手旁正在啃火腿的小猫也忘了,倏然站起来,枯瘦的面孔上布记无措,瞳底一闪而过的局促扎进林瓷心口。
“……你怎么在这儿?”
他问。
这是那天决定离婚后、相隔近乎两个月的见面。
自从在一起后,他们很少分别这么久。
想吗?
自然是想的。
但如果再见是在民政局前,是结束婚姻关系,那对司庭衍来说还不如不见。
林瓷慢步走近,“曼姨跟我说你不见了,怕你出事。”
微妙的神色从司庭衍脸上一闪而过,腿边还有着急吃东西的小野猫在扒着他的裤子,爪子勾着裤脚,勾出了线,让他稍显窘迫。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瓷从他手上拿走火腿肠,在长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掰肠喂小猫,司庭衍站在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么久没见,他们都有些变了。
尤其是司庭衍。
他再也让不到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投机取巧地讨林瓷原谅,见了面,也只能傻站在一旁,连问一句“为什么这么晚还和杨鹤景在一起”都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