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劲!”
绝望的心神不过瞬息,云狂僵滞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晦暗失神的虎目,骤然亮起一道炽烈的光芒,原本沉坠谷底的心绪骤然死死揪住一线生机。
方才全盘皆输的颓败、格局被锁的窒息感,尽数被一股极致的侥幸冲散,此刻的他,宛若即将沉入深渊的溺水之人,死死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眼,声线陡然拔高,带着绝境翻盘的激动与笃定,厉声开口道:“前辈,不对,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大谷关、广成关纵然失守,可司州北面还有孟津要塞!”
云狂眼底精光爆闪,纷乱的思绪飞速厘清所有关键破绽,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重新燃起滔天底气。
他太清楚孟津的地势凶险、攻守难度!
孟津坐落于黄河天险之畔,背靠滔滔大河,河面宽阔浩荡,水流湍急汹涌,两岸悬崖对峙、壁垒森严,是北方连通司州的唯一水上咽喉。
这座雄关最特殊、最致命的一点便是独倚天堑,无水不攻。
孟津城关临河而立,陆上壁垒坚固到极致,正面强攻、陆路冲杀根本无从破局。
自古以来,想要攻克孟津,唯有以精锐水军顺河而动,水陆夹击、舟船攻城,方能寻得一丝破城之机。
若无水军配合,任凭兵马再多、将士再勇,面对滔滔黄河天险与临河雄关,也只能望江兴叹,被死死阻隔在北岸,根本寸步难进!
云狂胸膛剧烈起伏,之前的挫败与苦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笃定与释然。
“前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任那王恪算计再深,也有致命疏漏!
汉军扎根中原腹地,常年征战皆是陆路鏖战,麾下从未组建过成型水军!
中原无大川巨泽,无战船水师,他根本没有能够横渡黄河、强攻孟津的舟师兵力!”
“东西南三面关卡,纵然尽数被夺、通路被封,可北面孟津天险牢牢在手,水路通道便从未断绝!”
云狂死死攥紧双拳,眼中重燃战意,一字一句铿锵落地。
“司州四境,东、西、南、北四道门户,只要尚有一门未破、一线生机尚存,那王恪所谓的切断三州联络、困死我军的困龙之局,便只是一句空谈,万万不可能成功实现!”
对于这一点,云狂心中是无比确信!
毕竟孟津要塞,是张定边倚仗水师力量,且在打了汉军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这才成功将其拿下。
可以说,无水军横渡黄河、无战船攻坚配合,仅凭陆上兵马,纵使倾尽百万之师,也绝无可能踏破孟津分毫!
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想到的翻盘底气,也是王恪棋局中唯一的破绽!
“没有水师?”
鬼谷子那清冷淡漠的声响骤然响起,瞬间击碎云狂心中仅存的侥幸。
只见鬼谷子立在一侧,白发随风轻拂,苍老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冰冷的嗤笑。
那笑意毫无暖意,反倒裹挟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仿佛云狂此刻垂死挣扎的底气,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他眸光沉沉落定在云狂身上,声线平缓却字字诛心,字字撕碎对方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