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行营作战室,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十分。
白轩的战报被机要员大声念出来时,整个作战室安静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罗大山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洒了半张地图。张文白摘下眼镜擦了又戴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李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绥北战场上那个红色的包围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对机要员说:“回电白轩。合围已完成,祝贺前线全体将士。接下来的关键是收紧包围圈,不能让苏军趁夜突围。”
杨杰已经走到地图前,手里拿着教鞭。
“苏军现在的处境是这样的。”他用教鞭在包围圈上画了一圈,“三个步兵师加坦克部队残部被压缩在东西约二十五公里、南北约十五公里的椭圆形区域内。这个区域大部分是开阔草原,缺乏天然遮蔽,只有几处低矮丘陵。苏军残存的坦克不到一百辆,炮兵损失大半,danyao和油料严重不足。”
他把教鞭点在包围圈的北侧边界上。
“苏军唯一的机会是趁夜向北突围。他们熟悉地形,如果趁夜色掩护集中残存坦克和精锐步兵猛攻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一旦让苏军残部逃回外蒙,我们这段时间就白打了——围歼战打成了击溃战,战果大打折扣。”
李继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苏军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是北偏东。那边有一个苏军之前控制的兵站,虽然被我们空袭过,但地面建筑还在,有水源和少量存粮。如果苏军指挥官还有理智,一定会选择这个方向。”
龚初接话:“苏军突围的特点会是集中兵力猛攻一点,不计代价。他们的政委到了绝境会逼着士兵发起zisha式冲锋,用密集队形硬冲我们的封锁线。”
杨杰转向龚初:“你说得对。在绝境中苏军不缺乏意志,但有的时候,这种意志会被绝望推到不计伤亡的盲目冲锋中去。我建议北线部队在原有阵地基础上加强反坦克障碍,多埋地雷、多挖反坦克壕。苏军残存的坦克虽然不多,但如果集中使用,在一个窄正面上仍然能形成局部突破。”
李宏站在地图前,听完所有人的发,然后开口。
“突围方向判断我同意,但还有第二种可能。”
他指向包围圈的东侧。
“东面也有苏军的一个后勤中转站,虽然规模不如北边那个,但地形更复杂,有几条干涸的河沟可以隐蔽机动。如果苏军指挥官够狡猾,可能会在北边佯攻,真正的突围方向放在东边。”
杨杰看着地图沉思了几秒,缓缓点头。
“声北击东,有这个可能。苏军指挥官不是傻子,如果北边防守最严密,他为什么一定要往北撞?建议东线部队同样加强戒备。”
李宏拿起电话。
“给我接白轩。”
电话接通后,李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白司令,祝贺合围成功。现在有几件事你要马上办。第一,北线部队今晚必须加强反坦克障碍,埋雷挖壕,苏军最有可能往北突围。第二,东线同样不能放松,苏军有可能声北击东。第三,包围圈全线用火力侦察摸清苏军兵力分布,搞清楚他们的残存重武器集中在哪个位置。第四,夜里不要进攻,用炮火骚扰苏军不让他们睡觉,天亮了再打。夜战会抵消我们的火力优势,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