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深夜,裕仁的撤退敕令通过大本营电报局发往华北。电报以加密急电形式发出,优先级为最高。与此同时,陆军省作战部电话通知海军省,要求联合舰队为塘沽撤退提供全程舰炮掩护。
次日,凌晨三点。塘沽外海,扶桑号战列舰的司令舱里,松井石根收到了东京的回电。电文极短,除了撤退敕令的正文外,末尾附着一行字:松井石根、冈村宁次二将,待撤退结束后即行解职,返京接受调查。
松井石根把电报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对参谋长说:“命令第60、61、62师团收缩防线,交替掩护向滩头收拢。第58师团和第59师团残部为后卫,阻击敌军至主力登船完毕。扶桑、山城两舰全部主炮对准岸上敌军进攻通道,最大限度发扬火力。出云、古鹰、青叶三舰在两翼展开炮击阵位,驱逐舰前出施放烟幕。所有舰炮全力开火,有多少danyao打多少。”
凌晨四点,日军舰队的全部舰炮同时开火。
这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压制射击。两艘扶桑级战列舰的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以每分钟一轮的速度向岸上倾泻炮弹。出云号、古鹰号和青叶号的二百零三毫米炮群紧随其后,六艘驱逐舰的一百二十七毫米炮以最高射速封锁了滩头东西两侧的通道。整个塘沽海岸线被舰炮的闪光映成了一片持续不断的白昼。
炮弹砸在国军进攻队形的最前沿。盐碱地上炸开的弹坑直径超过十米,溅起的泥沙混着盐土飞到数十米的高空。一发三百五十六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国军进攻部队集结的一个废弃盐田,弹坑边缘散落着被冲击波掀翻的沙袋和变形的buqiang零件。装甲一团的两辆轻型坦克被近失弹掀起的气浪震翻了履带,乘员从逃生舱盖里爬出来,耳朵里都渗着血。
吴青在后方指挥部里接到了前沿的紧急报告。日军舰炮的密度和强度在瞬间提升到了整个战役的最高点,步兵冲击队形被炮火拦阻在距离滩头不到一公里的盐田埂子后面,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这是撤退前的最后炮击,他们要跑了。”吴青对通信参谋说,“命令炮兵全部向前推进,打他的滩头集结点。步兵不要正面硬冲舰炮封锁区,绕开弹着点密集区,从侧翼往里切。”
国军炮1师和炮2师的二百一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向前推进了两公里,在新的发射阵地上重新标定射击诸元。炮弹开始砸向日军滩头上的集结点和正在登船的步兵队列。火箭炮师的飓风火箭炮以整个战役中最高频率连续齐射,滩头上的火光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天亮后,空军飞临战场上空。林诗航率领第9大队的数十架驱逐机从云层中俯冲下来,身后跟着周志国的第10大队五十四架研驱一f和陈宁的第11大队朱雀轰炸机群。轰炸机编队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海上的军舰,而是正在滩头排队登船的日军步兵和堆积在浅水区小艇码头上的danyao箱。炸弹落地时,滩头上炸开的血肉和泥沙混在一起,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日军第58师团和第59师团的残部被钉在滩头最后一道临时工事上死死撑着。这两个师团在登陆后的半个多月里伤亡率都超过了六成,联队建制残破不全,danyao几乎耗尽。但在舰炮的掩护下,他们仍然勉强维持了一条围绕滩头小艇码头的单薄防线。伤员被抬上第一波小艇运往运输舰,能走动的士兵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在沙滩上等着。
第58师团师团长木村中将站在一艘登陆艇的船头,在炮声中对着岸上还在指挥残部抵抗的参谋长嘶声喊道:“指挥部先撤!跟松井司令官一起走!”他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空中陡然响起飞机俯冲时特有的尖啸。一架国军研驱二误入战区边缘俯冲后重新拉起,机翼在硝烟中一闪而过。木村的参谋长转身跑回岸上,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