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墓碑不多,约莫十几座。
“十几个合道。”
瑶光派的实力,当真恐怖,一派就有十几个合道。上面的名字,李寒山都不认识。
不过,连合道都战死了,足以说明当初那场战斗的惨烈。
“没有丫头!”直到他将最后一座合道级别的墓碑看完,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她不在。她没有死。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照进了他方才几乎要凝固的心底。他站在山腰之上,抬头望向山顶。那里还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比所有墓碑都要高大、都要厚重,矗立在坟山的最高处,如同一尊沉默的王者,俯瞰着脚下万千亡魂。
李寒山心中一动,抬步向上走去。
那墓碑通体漆黑如墨,石质与山下所有墓碑都不同,光滑如镜,却又透着一股极重的压迫感。墓碑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一行字,深深刻入石中,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刻出来的,凌厉而决绝。
“瑶光派第七代掌门,陆战天之墓。”
李寒山猛地站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大脑一时间竟有些空白。陆战天。瑶光派掌门。这个名字他在宗门的古籍中见过,也曾听洛璃说过,他是洛璃的师尊,是八千年前威震天下的大乘修士,一手瑶光剑诀曾力压同代,被誉为人族剑道的一座丰碑。
大乘修士。
战死了。
李寒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大乘修士是什么概念?那是即将触摸仙道的存在,是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都能排得上号的顶尖强者。这样的人物,居然会死?而且看这墓地的规模,分明是瑶光派全派上下,连同掌门在内,几乎被一网打尽。
“他们……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敌人?”李寒山喃喃道,声音有些发干。
他想到了方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具修士遗骸,想到了被镇压的魔甲,想到了那些破碎的山门废墟。瑶光派当年的覆灭,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惨烈得多。一个有大乘修士坐镇的超级宗门,竟落得这般下场,那敌人该强到什么地步?
他沉默地立在陆战天的墓前,许久没有动。山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好在洛璃不在。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勉强稳住了心神。他又看了一眼陆战天的墓碑,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测――这处遗址,种种布置、禁制、以及那些残留的机缘,怎么看都不像是仓促间留下的。倒更像是有意为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在这瑶光派上下几乎死绝的情况下,似乎也只有那个不在坟中的人了。
洛璃。
“这遗址……当真是她的手笔?”李寒山皱眉,心中疑窦丛生。若当真是洛璃留下的,那她为何要设下这么多考验?
他想不通。
罢了。既然想不通,便不再想。他对着陆战天的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算是敬这位前辈一程,然后转身准备下山。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小心!”
小安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炸响,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与此同时,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爆起,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直取他的后心!
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李寒山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来得及偏了偏身子――嗤啦一声,他左臂的衣袖被撕裂开来,一道黑色的气劲擦着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串血珠。那血珠在空中炸开,竟瞬间化为黑气,消散无踪。
李寒山骇然变色,飞剑几乎在同一瞬间出鞘,剑光倒卷,斩向身后。
但那黑影却如鬼魅一般,贴着剑光滑了过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怪笑。
“竟有人……能走到这里……”一个沙哑、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黑影中传来,像是无数破碎的喉咙在同时说话,“好……好……”
李寒山急速后退,拉开距离,这才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团人形的黑色雾气,没有固定的轮廓,不断扭曲、变形,内部闪烁着点点猩红的光芒,像是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它悬浮在陆战天的墓碑上方,缓缓蠕动着,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李寒山有些熟悉。
当年在古剑遗址深处,他面对那道天外邪念时,便是类似的感觉――幽深、混乱、贪婪,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意,毫无缘由地想要吞噬一切生者。
李寒山握紧了飞剑,心中警铃大作。
“域外天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