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陋巷,黎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这老婆婆太可怜了。满屋子的灯,得做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不是在做灯。”
安槐的脚步突然停下,她也回过头,望向那栋隐没在黑暗中的泥坯房,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那是在做什么?”黎五不解。
“她在为自己……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
安槐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栋本已陷入死寂的泥坯房,窗户缝里透出的那点豆大的光,突然开始变亮!
不是一点点变亮,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地膨胀!
紧接着,第二个光点亮起,第三个,第四个……
一盏,又一盏!
仿佛有人在屋内,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迅速点燃!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整栋泥坯房就从内部透出璀璨而妖异的光芒,窗户纸被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屋顶的缝隙里喷薄出金色的火星。
“不好!走水了!”黎四惊呼一声,转身就要冲回去救人。
“站住!”安槐一把拉住他,声音冷得像冰,“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脆弱的屋顶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的高温和压力,猛地炸开!
冲天的火光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卷着无数燃烧的灯笼碎片,直冲夜空!
整栋泥坯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明亮的火炬,一个巨大而悲怆的……莲花灯。
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梁,吞噬着破败的墙壁,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将周围的陋巷照得如同白昼,也映亮了站在巷口的每一个人的脸。
靳朝的脸上,是震惊和愤怒。
黎四黎五的脸上,是骇然和不忍。
而安槐的脸上,却是一片冰冷的肃然。
她静静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房屋,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仿佛要将夜幕都烧出一个窟窿。
“这不是走水。”她轻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献祭。”
“献祭?”
众人不解,安槐接下来的动作,比这冲天大火更让他们猝不及不及防。
“你们等着。”
安槐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如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没有丝毫预兆地朝那火海中投去。
“安槐!”
靳朝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
可指尖划过的,只有一片灼热的空气。
连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然而,靳朝的惊怒尚未完全浮上脸庞,变故再生。
安槐已经从火场里出来了。
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砰”的一声闷响。
她将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事丢在地上。
那人正是孙婆子,此刻浑身被熏得漆黑,头发眉毛都烧焦卷曲,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呛出大口大口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