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柳条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小鱼啄食,等小喜紧张兮兮地准备叫人,那动静又没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次猛地沉坠,力道比第一次还大,小喜这回有了经验,死死抱住竿子,安槐也第一时间出手。
可结果如出一辙,那东西滑得像一条泥鳅,在感受到威胁的瞬间便溜之大吉,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如此三番两次,次次都是只撩拨小喜,又次次都在安槐出手时逃脱。
月亮河畔,气氛从紧张悬疑,渐渐变得有些……一难尽。
黎四黎五交换了一个眼神,满脸的“这鬼怎么回事”。
靳朝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喜,看得小喜浑身发毛,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终于,在又一次脱钩后,小喜再也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转向安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娘娘……它……它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为什么啊?
这么多人,三皇子殿下龙威赫赫,黎四黎五煞气腾腾,怎么那水鬼就跟认定她了一样,逮着她一个人薅?
这简直是鬼生霸凌!
安槐缓缓摇头。
“不是。”
小喜闻,刚要松一口气。
只听安槐补上了后半句:
“是喜欢你。”
“……”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喜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从“得救了”到“我是谁我在哪儿”再到“我裂开了”的精彩演变。
喜欢我?
被一个藏在河底,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长着几只手几条腿,还可能浑身泡得发白肿胀的玩意儿“喜欢”?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小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刚才被水鬼拽竿子时还冷。
她哆嗦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娘娘……奴婢一点儿也不想要这种喜欢啊!”
这哪里是喜欢,这分明是索命!
“这样不行。”安槐顾不上安慰小喜:“这东西太过谨慎,尝到一点不对就跑,钓是钓不上来了。”
众人以为她要收工。
靳朝正要开口,却见安槐话锋一转。
“罢了。”她道,“既然钓不上来,那就下去抓吧。”
“……”
又是一阵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众人僵在脸上的表情。
下去……抓?
刚才不是您说不让我们下去的吗?
不是您说叉水鬼的画面太美不敢看的吗?
黎四黎五的表情嘴巴微张,活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靳朝也是一愣,随即眉峰微蹙:“你方才不是说……”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安槐打断他,逻辑清晰,理直气壮:“钓鱼讲究的是耐心和缘分,它既然不肯上钩,便是与我们无缘。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众人:“……”
“既然它喜欢小喜。”安槐的目光在小喜和河面之间转了一圈:“那就让它得偿所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