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
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感觉,像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呼吸都费劲。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你……”
但陆北已经低下头了。
耳机重新罩住了耳朵。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
他的肩膀擦过她的胳膊,隔着两层布料——他的校服是粗糙的涤纶,她的衬衫是柔软的棉布——她感觉到他的肩胛骨,硬硬的,突出来的,像两块没磨平的石头,硌着她的小臂。
他走进教室。
背影瘦得像一根竹竿,校服空荡荡地晃着。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崽崽陆北,当前黑化值98/100。崽崽对陌生人极度戒备,建议缓慢建立信任,任何冒进的接触都可能导致黑化值飙升。
上课铃响了。
电铃“叮铃铃——”地响起来,声音刺耳、尖锐,像一把刀划在玻璃上,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余音嗡嗡的,好久才散去。
沈慈走进初一三班教室。
教室很大,五十多张课桌,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桌面是浅蓝色的,但仔细看,每一张桌上都有划痕、有刻字、有涂鸦——有人刻了一个“早”字,模仿鲁迅;有人画了一个猪头,旁边写着“某某某是猪”;有人用圆规扎了一排小洞,密密麻麻的,像盲文。窗帘是浅蓝色的,拉着,阳光从窗帘后面透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淡蓝色,像浸在水里。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有的好奇——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在等一个好玩的答案。
有的打量——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在掂量什么。
有的无所谓——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翻课本,手指在纸页上“哗啦哗啦”地翻。
有的干脆不看——趴在那儿睡觉,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头发翘着,像一丛杂草。
沈慈站在讲台上。
讲桌是木头的,漆面斑驳,边角磨损了,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木头。桌角刻着一个“早”字,刀痕很深,填满了铅笔灰,黑乎乎的。她把手放在讲桌上,指尖触到木头粗糙的纹路,感觉到上面有前人留下的温度——也许是一个紧张的老师,也许是一个愤怒的老师,也许是一个疲惫的老师。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姓沈,你们可以叫我沈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沈老师好——”
稀稀拉拉的,有人喊得大声,有人含在嘴里没吐出来,有人根本没张嘴。
几个女生冲她笑,露出白牙,眼睛弯成月牙。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眼睛很大,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虎牙尖尖的,白白的,像小兽的牙齿。她的校服是新的,领口挺括,胸口别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发卡。
几个男生在偷偷传纸条。纸条折成方块,从一排传到另一排,手指在桌子底下递来递去,像在玩什么见不得光的游戏。传到最后一个人手里,那人把纸条攥在手心里,趴在桌上,弓着背,偷偷展开来看,看完之后“嗤”地笑了一声,又写了几个字,折好,传回去。
沈慈扫了一眼教室。
第一排,几个女生冲她笑,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扎马尾的,她笑得最大声。
中间,几个男生在传纸条,其中一个传着传着纸条掉了,弯腰去捡的时候脑袋磕在桌角上,“咚”的一声,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旁边的男生“噗嗤”笑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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