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局长拿出零五三号工程牌。
“我签经手回执。”
七号乙看了他一眼。
“只签今天的。”
老局长点头。
“先把今天记清。”
双轨恢复开始。
于莉在档案局核李卫民连续纸件。每一页只认原始章、原始纸号和三方回执。姓名恢复走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住。
七号乙那边，吴有德将五项物证送进活档接口。
区域有效。
物件连续。
时辰连续。
状态存活。
经手回执缺最后一联。
老局长把迟到二十年的留守回执补进槽内。不是亲属旁证，也不是姓名确认，只写七号乙于主机事故后继续在岗，接收状态应为存活待验。
活档灯亮起四盏。
就在第五盏要亮时，主机锁死。
广播里传来方守文的声音。
“实l证章接管。”
“七号乙转入历史死亡档。”
“现李卫民恢复暂停。”
五项活门被一枚真章从远端反锁。七号乙的被服、药品与口粮记录开始往死亡柜移动。
空号母盘也启动自毁。铁匣内部升温，胶片边缘开始卷曲。
李卫民看向自已的恢复页。
只差最后一张。
“停在这里。”
于莉按住纸件。
“现名不恢复？”
“让它等。”
他将半次复制章接入现名槽。远端实l章检测到李卫民认证，转而吸住这条线路。
七号乙那边的压力减了一半。
“实l章位置出来了。”吴有德看着磁针，“旧技术处地下间，东侧主柜。”
二喜和郑维国进入地下通道。
方守文发现活门没有全锁，转而启动母盘完整认证。
七号乙拿起空号母盘。
这盘里也许存着他的原名。二十年来，他一直护着铁匣。只要修复最后七秒，再找齐原始索引，他也有机会把姓名拿回来。
机器已开始读取母盘。
再晚几秒，方守文便能用两名七号的全部声音和动作完成认证。
七号乙两手扣住铁盘。
老局长往前一步，又停住。
铁盘从中间断开。
胶片散落到桌上。
认证声停了。
七号乙把两半母盘分别放进证物袋。
七号乙把两半母盘分别放进证物袋。
“物件损坏。原因，阻止接管。”
刘海忠记下。
“原名线索也没了。”
“先活着。”
旧技术处地下间里，方守文用实l章压住主柜，另一只手拉下自毁闸。
监控胶片显示，他站在主柜左侧。
许大茂倒放一遍，发现画面动作方向又被翻过。
“人在右边。胶片翻录了。”
二喜转向右侧隔间，一脚踹开薄板。方守文正把实l章塞入墙内暗槽。
郑维国扣住他的手。
方守文挣向后门。傻柱已经把厨房铁门横在出口。
“报区域。”
“让开！”
“又一个不报的。你们技术处培训少一课。”
方守文抬手去抓门边铁杆。傻柱把门往前一推，将他堵回隔间。二喜从后面压住他，郑维国夺下实l章。
吴有德在主柜后找到最终接管线。
线头不接档案局，也不接机要总库。
它接在方守文随身携带的证章盒里。只要盒子移动，接管端也跟着移动，难怪前面一直找不到固定位置。
吴有德拔下线头。
五项活门恢复。
七号乙第五盏状态灯亮起。
存活。
待遇有效。
行动资格有效。
姓名待核。
李卫民的最后一页纸件也送入恢复台。现用姓名按连续档案恢复，副局长证章重新启用。
他是全巷最后一个恢复姓名的人。
方守文被带回九十五号院时，仍在要求登记。
“方守文，技术处记录岗位，级别——”
刘海忠没写。
“甲三区男性一名，现场被控制。”
“你必须记录我的岗位身份。”
“岗位另袋。”
“实l章是我的。”
“证章另袋。”
“操作行为属于岗位执行。”
“个人行为第三袋。”
刘海忠把三只证物袋摆开。
第一袋，方守文岗位权限与批次表。
第二袋，实l章、证章盒和最终接管线。
第三袋，甲三区男性一名在旧技术处反锁活门、启动自毁、转移死档的现场记录。
“你爱用哪个名字，回头慢慢核。”刘海忠说，“今天干的事，跑不到岗位袋里。”
方守文不再开口。
方守文不再开口。
全巷档案按纸质原件逐页恢复。
有人先恢复工资，有人先恢复病床用药，有人先恢复粮票。姓名排在最后，不采口述，不靠邻居作证。
周婉清陪孟良去核六号儿童的原始纸件。她没催他改名。桌上那碗面已经吃完，木盒也重新封好。人还在，手续可以慢一点。
老局长把留守回执交给七号乙。
“迟了二十年。”
七号乙接过，只看了经手时辰。
“今天这一笔没迟。”
老局长想再说什么，七号乙已经把回执交给于莉封存。
九十五号院的总则墙重新刷了一遍。
查物不查人。
看号不认亲。
日子照常过。
规矩不吓人。
刘海忠站在墙前，琢磨要不要再加一句“双人不并名”。
傻柱拎着锅从后面经过。
“别写了。墙快没地方。”
“规矩得留。”
“留四句够用。你每抓一个人写一句，早晚写到茅房。”
“茅房也得有使用规矩。”
“那你先写，不许带登记本进去。有人蹲半天，后头全得排队。”
院里传出几声笑。
五项回执机却在这时自行启动。
机器没有连接第六栏，也没有接通广播。
一张新纸从出口滑出来。
于莉先看日期。
明日。
午时。
纸上写着：
九十五号院甲一区男性两名，状态已移交。
接收区域空白。
接收柜号空白。
最下方的经手人栏盖着一枚真章。
章纹刚恢复启用。
姓名是李卫民。
天刚亮，五项回执机又走了一格。
咔。
纸口没有吐出新纸，齿轮却没停。隔上半分钟，再走一格。
刘海忠搬了把椅子，坐在机器前。那张日期写着明日午时的移交单摆在桌上，四角压了空碗。谁从旁边经过，他都要抬头。
傻柱端着早饭出来。
“你守它一宿？”
“证物不能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