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嘿了一声:“我这是实话。你不爱听,说明扎心了。”
“滚蛋!”
院里有人笑出声。
阎埠贵没搭理这俩人。
他蹲在窗根底下,手里捏着两片碎棉花,对着窗缝比来比去。
“糨糊抹薄点,棉花压紧边,风进不来,钱也省得住。”
说完,他还拿指甲抠了点糨糊,生怕多抹一丝。
傻柱瞧见了,乐了。
“三大爷,您这日子过得,糨糊都得给您打欠条。”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理直气壮:“会过日子不丢人。不会过日子,才真丢人。”
秦淮茹坐在门槛上,给棒梗围围巾。
棒梗缩着脖子,呵出一口白气:“妈,今天还上学啊?”
“上。”
秦淮茹把围巾往他脖子里掖紧,又问:“书包里的待问格还在不在?”
棒梗点头:“在。来路不清的东西,不往里放。”
“还有来路没问明白的,也不放。”
“知道。”
秦淮茹这才放心,拍了拍他的肩。
长桌边,吴有德坐得很稳。
他面前摊着昨天从互查案里缴获的总表。
纸页被他压平,指甲沿夹层纸边轻轻一刮,又捻起一点铅笔灰,慢慢扫上去。
几粒细灰落进压痕里。
很快,字浮出来了。
很快,字浮出来了。
**互查不成,冬令开口。**
吴有德没吭声,把纸推到李卫民面前。
李卫民扫了一眼,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茶碗放下。
“冬令救济。”
这四个字一出来,院子里的声音都轻了。
李卫民看着众人,声音不高。
“天一冷,就该发棉衣,发煤球,发救济了。”
傻柱手里的铁片停住。
“发东西还不好?”
“发东西好。”
李卫民端着茶碗站起来,走到墙前。
“可问题是,发给谁,怎么发,填什么表。”
这话一落,众人心里都明白了。
这几个月,多少坑都是从一张表开始的。
李卫民转身,看向全院。
“从今天起,救济看档号,不认困难户。谁上门发物资,先看来路,再看表,最后再谈东西。”
刘海忠已经摸到了粉笔。
他走到墙边,在四句总则下面,又补了一行新字:
**救济看档号,不认困难户。**
刚写完,院门就被拍响了。
三下。
又重又急。
刘海忠回头看了一眼李卫民。
李卫民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刘海忠过去开门。
门一开,两名穿旧棉大衣的男子抬着一条麻袋挤进来。
为首的是个圆脸,腮帮子圆,鼻头也圆,笑起来一团和气。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街道冬令救济发放组。”
圆脸从麻袋里掏出两件旧棉衣,又拎出半袋煤球,码在桌脚边。
煤球落地,闷闷一响。
几个邻院住户探头往里看,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天寒地冻的,棉衣和煤球确实扎眼。
圆脸笑得更热乎了。
“天冷了,街道安排给各院困难户发冬令物资。九十五号院这边,棉衣两件,煤球半袋。”
他说着,从棉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份表格,翻开,推到桌中央。
标题写得很正:
**困难户救济登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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