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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太准了

窗格光斜照旧木柜,桌上堆着票证纸、药棉、糨糊碗。

柜锁轻轻晃着。

屋里忽然传出一声低喝。

“按住!”

二喜把长脸按在桌边。

刘光天堵住后窗。

刘光福从票证屋侧门进来,手里拽着那个抱印泥盒的男人。

屋中央,一张大表摊开。

《病退供养关系补认总表》。

上午那张带粉线的空白副样,正压在总表上。

粉线横穿一栏。

本人及旁证确认长期供养属实。

不偏不斜。

屋里一下没声了。

真劳保科长从外头进来,看清表头,手重重拍在桌上。

“谁让你们动供养总账!”

这一拍,屋里才炸开。

“真往总账里塞?”

“供养接上,票粮也能接?”

“这不是领一回,这是按月吃公家!”

王主任脸沉得厉害。

“封门。”

二喜把门一关。

吴有德戴上手套,翻看桌面。

空白领款条。

药费补贴格。

粮煤供给副联。

粮煤供给副联。

半枚缺角暗戳。

还有一摞让旧的供养旁证卡。

许大茂看见那半枚暗戳,冷笑一声。

“老朋友了。”

傻柱盯着桌上的领款条。

“假人这日子,安排得比我还细。”

吴有德把总表翻过来,撒上铅笔灰。

压痕慢慢浮出。

病退接供养,供养接票粮。

真劳保科长脸色发青。

“票粮口也被他们盯了。”

厂干部把几张副联编号一对,声音低下来。

“粮煤补给副联,能接上病退供养段。”

王主任当场开口。

“各院供养、药费、抚恤、粮煤补贴旧表,全部封存复核。”

她看向门外赶来的几个管事。

“只核编号、柜号、联号。”

“不问亲属。”

“不问病名。”

“不找旁证。”

“谁拿钱票逼人认关系,直接报街道和公安。”

长脸还想抬头。

李卫民看着他。

“你们不是复核。”

他把那张总表往前推了半寸。

“你们是给假病退找亲属,给假亲属接钱票。”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人再替灰袖套说一句话。

南锣鼓巷很快动了起来。

各院门洞里翻出旧票袋、药费联、煤票根。

有人剪去姓名。

有人另封副联。

有人把孩子从门口拽回来。

“有人问谁家领钱票,先回家。”

“问煤票也回家。”

“问药费也回家。”

消息传回九十五号院时,天已经擦黑。

院门重新落闩。

傻柱把凉掉的粥又热了一锅。

刘海忠站在墙前,拿粉笔补字。

供养不认亲,票粮先验联。

他写完退后一步,看了很久。

这次没再添。

许大茂蹲在长桌边,帮于莉点副袋。

“药棉,旧卡,借阅条,领款条,粮煤副联……”

……

清晨,九十五号院的门刚开一条缝,冷气就往里钻。

长桌上摆着副袋,纸角被风掀了一下,又轻轻落回去。

长桌上摆着副袋,纸角被风掀了一下,又轻轻落回去。

傻柱把粥盆往桌上一放,白汽贴着桌面散开。

“趁热吃。”

他说完,又瞥刘海忠一眼。

“二大爷,您别光看墙,墙可不喝粥。”

刘海忠没搭理他。

他正拿粉笔描昨晚那行字。

供养不认亲,票粮先验联。

描完,他退了半步,看了看,又把粉笔收进兜里。

许大茂蹲在桌边,按于莉的副册念物件号。

“药棉一包,旧卡三张,借阅条两份,领款条两份,粮煤副联四张。”

于莉落笔很快。

只写号。

不写名。

吴有德把一张粮煤副联夹在两片白纸之间,指腹压住纸边,撒了一层铅笔灰。

灰粉一走,纸边慢慢浮出一行浅字。

供养不稳,抚恤落根;票粮补尾。

院里的筷子声停了。

傻柱盯着那几个字,眼睛都瞪圆了。

“这还没完?活着领,病着领,供养也领,死了还想领?”

许大茂把小本往怀里一揣。

“人家这是给假人办一条龙,服务挺全。”

傻柱看他。

“你别说得跟办席似的,听着晦气。”

李卫民看着纸边,没碰。

“于莉,只记线索。”

于莉点头。

“抚恤口线索一件。来源粮煤副联。去向待核。”

刘海忠已经摸出了粉笔。

李卫民说:“加一条。”

院里都看了过来。

“抚恤看档号,不认遗属。”

粉笔落在墙上。

抚恤看档号,不认遗属。

字不大,却把院里的杂声压了下去。

没多会儿,王主任到了。

她进门先递回执。

刘海忠接过去,看编号,看经手人,看章边。看完,才让人进门。

王主任身后跟着厂工会真干部,还有劳保科长。

真干部把黄边样表放在桌上。

“病退后头如果接上供养,再接抚恤,就不是一笔钱的事。”

他点了点表。

“假人活着有工号,病了有病退,病后有人供养,死了还能挂遗属补助、丧葬费、粮煤照顾票。”

院里没人接话。

真干部声音压低了些。

“这等于给一条假身份补齐生老病死。”

傻柱把碗放下。

“假人活着吃饭,死了还领钱。”

“假人活着吃饭,死了还领钱。”

他顿了顿。

“这日子过得,比活人还会算计。”

这回没人笑。

门口几个邻院管事探头听着,脸色也不太好。

刘海忠摸了摸墙上的粉笔字,又把手收回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有人喊。

“厂工会抚恤复核!”

两名戴黑袖箍的男人抬着木匣进了院。

木匣不大,锁口上沾着一点红泥。红边单夹在匣盖上,被灰天光一照,刺眼。

前头男人脸长,眼皮薄。

他把单子压在桌上。

《遗属抚恤补发确认单》。

“刘海忠、秦淮茹、阎埠贵,出来作旁证。”

刘海忠没动。

“旁证什么?”

长脸敲了敲纸。

“确认院内旧病退人员遗属关系。签完,补发清账。”

后头那人抱着印泥盒,盖子半开。

“拒不签字,就按隐瞒冒领抚恤线索上报。九十五号院相关粮煤补贴复核,也要暂停。”

门外立刻起了声。

“抚恤钱牵着人命,这可不小。”

“签个到场,也好说清。”

“九十五号院是样板院,先让个表态也说得过去。”

刘海忠手指碰到笔杆。

笔杆凉得很。

墙上的字就在旁边。

抚恤看档号,不认遗属。

长脸见他迟疑,把表又往前一推。

表上没写全名。

却写着几行称谓。

寡妇户知情。

炊事员旧识。

教员旁证。

院里几个人通时抬头。

秦淮茹把手缩进袖口。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傻柱脸一沉。

这几个称谓太准。

准得像有人在墙根底下趴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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