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那人立刻接话。
“何雨柱通志，您站灶边最合适，形象鲜明。”
傻柱把锅勺一横。
“少来。你喊我何雨柱，我还知道你冲人来的。你喊灶边厨师，我就知道你冲套来的。”
前头那人转向刘海忠。
“刘管事，先画个勾。不写全名，也能刊。”
刘海忠手碰到笔，又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墙。
样式可传，名字不印。
笔又被他放下。
“画勾也算认。”
后头那人脸色一沉，又看向秦淮茹。
“布袋经手是不是你？你只要口头确认，后面不用麻烦。”
秦淮茹按住柜门。
“只看空白流程，不认人名。”
门外有人小声劝。
“秦淮茹，这可是先进汇编。”
秦淮茹没回头。
“先进也不能拿名字垫版。”
许大茂伸手翻了翻清样，手指停在纸角。
后头那人马上按住。
“宣传材料，别乱动。”
许大茂笑了一下。
“我不乱动，我就问。铅字几号？清样几校？印厂经手是谁？”
对方卡了一下。
“统一安排。”
傻柱“啪”地拍了下锅沿。
“又是统一安排。你们这帮人就会一道菜，三菜一汤换个盘子，还当我不认识？”
门外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前头那人从包里抽出一张红边单子。
《刊印授权补录单》。
三栏扎眼。
院管事确认。
本人认可。
旁证见刊。
他把单子推到许大茂面前。
“你是放映员，懂宣传口。让个旁证，合适。”
许大茂往后一退。
“我懂宣传，所以不签空白宣传。”
后头那人压低声音。
“许大茂，先进上报，是给你们院脸面。”
许大茂瞥他一眼。
“脸面能上墙，名字不能上套。”
吴有德这时夹起清样，对着日光照了照。
纸底有旧格线。
他又凑近闻了闻。
“墨浮在纸面上，没吃进去。刚滚过墨辊。”
前头那人皱眉。
“老师傅，别拿土法子吓人。”
吴有德没理他。
吴有德没理他。
于莉取出院里留存的空白流程样式，压在清样上。
一叠。
错半格。
户号暗位正好压住昨日站位图的姓名栏。
门外有人伸长脖子，看清后骂了一句。
“这不是印流程，这是印人名位置！”
前头那人脸上挂不住了。
“九十五号院不配合区里宣传，是不是想把先进样式藏起来？”
这帽子扣得大。
外院管事也急了。
“老刘，别挡李局露脸。空白样式能传，人家印一下怎么了？”
刘海忠喉结动了动。
这要搁从前，先进、汇编、管事，哪个词都够他挺胸半天。
可现在，他看见那三栏，手就不听使唤地往回缩。
李卫民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才开口。
“要样式，可以。”
院里人通时看他。
傻柱小声嘀咕：“来了，鱼饵下锅。”
许大茂瞪他：“闭嘴，别让鱼闻见葱花味。”
李卫民看向于莉。
“写可公开刊印副样。”
于莉铺纸落笔。
只印院门。
只印墙规。
只印空桌。
只印封存流程。
不印住户脸。
不印人名。
不印站位。
刘海忠站在门边，大声念：
“样式可传，名字不印！”
吴有德手指在纸沿轻轻一抹，留下一道粉笔细线。
线很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
前头那人眼底亮了一下，嘴上却还装不记。
“这太空了。先进院落没人，像什么样？”
李卫民看着他。
“像规矩。”
三个字，把话堵死了。
后头那人伸手拿副样。
吴有德按住纸角。
“别折，墨路会断。”
那人不耐烦地把纸收进夹包，转身就走。
二喜在人群外抬了抬眼。
刘光天从东边绕走。
刘光福钻进巷尾。
院里没人追。
傻柱搅了搅锅。
“这鱼还挺肥。”
“这鱼还挺肥。”
许大茂翻开小本。
“肥不肥不知道，油墨味挺重。”
半刻钟不到，巷尾小印刷间传来一阵摔东西声。
“按住！”
“铅字盘别让他倒！”
人群一下往外涌。
没一会儿，二喜押着一个记手铅灰的排字工回来了。
刘光天拎着铅字盘。
刘光福抱着半捆刚印废的清样，纸边还潮。
长桌一摆。
标题先露出来。
《九十五号院先进样式实名页》。
下面四栏已经排好字。
刘海忠。
何雨柱。
秦淮茹。
许大茂。
旁边还有空位，等着压上刚才那张副样流程。
门外一下死寂。
刚才劝签的外院管事，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傻柱脸黑了。
“好家伙，我锅还没出院，我名先上版了。”
许大茂盯着铅字盘，声音也沉了。
“这是要把空白流程改成实名样板。汇编一发，各院照填。”
李卫民把那张带粉笔暗线的副样拿出来，压到印版上。
吴有德拨了拨纸边。
那道暗线，正落在“刊印确认人”栏。
一丝不差。
排字工脸都白了。
前头那个假校样员还想嘴硬。
“这是排版误会！只是测试页！”
吴有德拿起一张废纸，铅笔灰一扫。
两行压痕冒了出来。
照相定脸，印样落名。
汇编一发，各院照填。
门外当场炸开。
“这是要套整条街！”
“先拿九十五号院让样，再让我们照填？”
“怪不得非要管事签，这波心也太黑了！”
王主任带着真正的区宣传干事赶到。
真干事跑得气还没匀，先亮介绍信。
“区里确有《先进基层样式汇编》，但只刊空白流程、院门规矩和封存样式。”
他指着实名页，脸色铁青。
“绝无实名页，绝无授权补录，绝无旁证见刊。”
市局干事随后进门。
“铅字清样不得替代本人确认。刊印材料不能作为身份归档依据。”
二喜把两个假校样员往前一推。
“印刷间暗格里还有东西。”
刘光福又倒出一包。
刘光福又倒出一包。
空白授权单。
缺角暗戳拓片。
各院实名栏模板。
还有半张红纸。
李卫民只看了一眼，没碰。
“他们不是要表彰九十五号院。”
他看向门外围着的人。
“他们要把九十五号院变成第一块版。版一成，整条街都能照着印。”
这话落地，没人再吭声。
刚才还想着露脸的人，这会儿背后都冒了凉气。
王主任当场拍板。
“各院听清楚。汇编只印法，不印名。清样只看版，不签人。铅字清样不得替代本人确认。”
真宣传干事立刻写说明，加盖真章。
“照相馆、印刷间、宣传栏，全部自查。凡涉及姓名、站位、关系、户号的刊印，一律暂停核验。”
外院管事挤到刘海忠跟前。
“老刘，空白样式给一份。”
“我们院也要查印样。”
“别写人名，就学流程。”
刘海忠这回没飘。
他抽出空白纸，一张张分出去。
“样式可以拿。九十五号院细账，一个字不问。”
说完，他回到墙边，拿起粉笔，又添一行。
印样不落名，汇编不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