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考虑得如此周全,事前事后都有过精心准备,目前看起来也没引起什么人怀疑,薛绿总算放下了心。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患。
她低声提醒谢咏:“知情人里,除了那齐王府管事留在镇上的同伙,还有你们谢氏的族长之子。虽说你给自己伪造了证据,证明事发时不在现场,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但也难保他们不会多嘴乱说话,从而引起官府疑心。”
谢咏点头道:“我自然也考虑过这一点。官差后来得知死的是齐王府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留守在镇上看门的同伙。那同伙也不知道有没有向官差透露真相,但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这么蠢,自承同伴是要去sharen,顶多只会把放毒蛇毒虫破坏谢家墓地的事说一说。
“官差后来到过我们村里询问,连族长之子也没漏下。我自然是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都说了,族长既然决定了要放弃嫡长子,自然也不敢有所隐瞒。官差确定了我不知齐王府众人会在当晚潜入墓地,又有人看到我一直留在家中,就断定他们只是死于意外了。”
益都县衙很迅速地了结了这桩案子,命齐王府的旧人们将他们的同伴尸首收殓带走,此事便不了了之。齐王府剩下的人也不敢多事,毕竟他们的管事当晚的计划更加恶毒,虽说已经遭了报应,但官府若是知道了真相,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说不定要被当成sharen犯同伙,绝不会有好下场。
齐王府这些旧人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族长之子那张嘴。不过这一点,谢咏也早就考虑过了。
他送走官差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族长的家,而是当着族长、族老与前来问询情况的族人的面,问了族长之子三个问题。
第一个是:齐王府的人既然准备在他父亲谢怀恩下葬之前再对墓穴动手脚,为什么会提前在当晚行动?
第二个是:他父亲的墓穴里没有棺材,周边只有至亲与族人的坟寝,齐王府的人带着毒蛇毒虫冒夜前去,是要对付谁呢?
第三个则是:齐王府的人为什么会知道他谢咏回到了族中,并且还要去检查亡父即将葬入的墓穴?
这几个问题一出,就几乎是明晃晃地将族长之子打成吃里扒外的叛逆了。他虽然一直在父亲与族人面前说谢怀恩的坏话,但很多事还算是收敛的,不过做得太过。齐王府的人要在谢家祖坟动手脚,放些什么毒蛇毒虫,定会打扰谢家先人的清静,这是犯大忌的事,他怎么可能让人知晓?
如今他把家族祖坟的位置泄露给外人,差点儿害得祖宗先人的坟寝被毒蛇毒虫侵扰,又有那么多外人莫名其妙地死在谢家祖坟旁边,谢家合族都不堪其扰,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齐王府记恨,简直就是飞来横祸!这一切都是族长之子的错!
谢咏问完三个问题,在场的族人便都指责起了族长之子,连族长也对他失望透顶,不肯再为他辩解了。
接着,谢咏又对他说:“这群人会失足落崖而死,固然是意外,但若不是你给他们透露消息,他们也不会在风雨夜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可以说,是你将他们引上了死路。你猜那位齐王殿下,将来若真的有望翻身,重新回到咱们青州府做王爷,会不会怀恨在心,要来寻你晦气呢?”
族长之子吓得面色青白,只要想一想那个情形,就要害怕得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