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咏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什么。
他坦然对薛绿道:“我确信,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我的证据。我很清楚那处悬崖有多高,人摔下去,除非运气不好正磕中山石,否则一般都能保得性命。这些人已经对我起了杀心,我岂能饶过他们,让他们日后有机会反扑报复?自然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因此,我把他们打下崖之前,已经断了他们的四肢。”
四肢手脚俱废,那些人就算坠崖后还活着,也不可能有力气留下什么清晰的字迹了。若只是浅显的字痕,暴风雨冲刷了大半夜,也很难有什么残留。
正因为这些人全都四肢俱断,难以动弹,才会在毒蛇毒虫的围攻下,无法逃离。否则,在毒蛇毒虫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之前,他们怎会没有一个人试图逃开呢?
薛绿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既然要将整件事伪造成意外,自然不可能留下任何剑伤,你是怎么制服他们的?!”谢咏深夜去祖坟查看亡父墓穴,本来也不确定会遇上齐王府的人,没带佩剑再正常不过了。可他的一身武艺,大半杀伤力都在剑上,没有带剑,还被多人围攻,那也太危险了!
薛绿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谢咏倒是很淡定:“我既然在镇上留了那样的线索,就有防备他有可能会趁夜前来,怎么可能真的不带武器出门?我确实没带剑,但身上有防身的匕首。不过……当我在祖坟里决定要将他们全数置于死地时,确实就打消了用利器对敌的念头,免得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伤痕,事后让官差起疑心。”
正因为他身上看起来没带武器,齐王府那管事才会觉得,自个儿带来的乌合之众,有办法围攻杀死一个东海剑庐的高徒。直到他们追到悬崖上,谢咏空着手使起了掌法,他们才傻了眼。
“掌法?”薛绿眨了眨眼,“难不成是……”看到谢咏点头,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咏确实会一门掌法,但眼下他应该还没学。上辈子他是在随同门师兄弟返回师门奔丧时,才在师门长辈的指导下,学会这门掌法的。
这门掌法易学难精,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打在人身上,却能不在皮肤表面上留下任何痕迹的同时,让掌力直击皮肤下的身体内部,直接打断骨骼、打烂血肉,威力极大。
在同时学习的师兄弟当中,谢咏学得最快最好,进度比别人都强些。只是后来他跟着唐无锋重回京城,将徐真送进了宫,就再也没什么机会用上这门掌法了。薛绿也没见识过,只是在跟着教习们学剑时,听谢咏的师姐妹们谈起他这门掌法的厉害罢了。
现在的谢咏,应该还未学习这门掌法,可他是从上辈子重生回来的,自然能用得出来。
薛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是那门……断骨绵掌吗?虽说尸体表面上可能看不出什么,但若是有经验的人验尸,还是有可能发现端倪的。青州不是有东海剑庐弟子吗?你就不怕有同门察觉到什么?”
谢咏倒是很镇定:“那些人是从悬崖上摔下去的,断手断脚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他们身上没有利器伤痕,还是被自己带来的毒蛇毒虫咬死的,怎么看都是意外。益都县衙下了定论,就不会节外生枝。只要这件事没有闹大,我的同门为何要过问呢?再说,就算是在东海剑庐,也没几个人会这门掌法,用不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