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有些讪讪地笑着,目光闪烁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薛绿也不管他为什么忽然对自己也保密起来,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故意卖关子,吊人胃口。他之前已经透露了不少消息,她自己猜一猜,未必猜不出来。
于是她便重新坐直了身体,开始冥思苦想:“齐王府的人既然原本计划是等你和伯母扶棺回到老家,准备将伯父棺木下葬之前,再做手脚,那没什么明确的理由的话,他们就不可能提前带着毒蛇毒虫到坟地上动手。要是他们这会子就把蛇虫丢进墓穴里去,等伯父下葬的时候,它们早就跑光了。”
既然齐王府的管事这回去谢家坟地,不是冲着谢怀恩的墓穴去的,那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带着毒蛇毒虫去呢?
薛绿看向谢咏:“只有你了。他大概是听说了你回去的消息,又知道你会去祖坟查看伯父墓穴的情况,才故意带着毒蛇毒虫过去。他不再满足于让伯父下葬时丢大脸,而是改变想法,想让你被毒蛇毒虫咬伤。倘若你中毒伤重而死,伯父就断了香火,那对齐王府的人而,是更加狠绝的报复手段。”
谢咏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这样都能猜得出来?十六娘真真聪慧!”
薛绿不理会他尴尬的奉承话,继续猜想:“可他又是怎么知道你回去了的?又怎会知道你几时会到坟地上去?若不是提前知悉你的行踪,在恰当的时间提前动手脚,那些毒蛇毒虫要么就是跑光了,要么就是轻易被你发现,根本算计不到你,连带原本他们想破坏伯父下葬仪式的计划,也要泡了汤。”
她怀疑地看着谢咏:“一定是你给他挖的坑!怎么回事?你不是回到老家,才知道族长之子与齐王府的人有勾结?难不成是早就猜到真相了?”
薛绿已经猜到了这一步,谢咏若还要继续隐瞒,那就真要惹人生气了。他只好实话实说:“我回到族里之前,曾路过附近的镇子,在那儿歇脚吃饭,无意中遇见了齐王府的管事,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当初齐王被召进京城后废黜,他的妻儿随后进京,在奉天门前下跪请罪。当时送他们到皇城来的就有这名管事,估计是原齐王的心腹。那日谢咏正好在宫中值守,亲眼看到这名管事心焦如焚地在宫门外等待。
齐王会被废,他父亲谢怀恩可没少出力,他既然见到了齐王府的人,又怎会不多看几眼?不过那管事显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闲心关注他,只顾着向宫门内的方向眺望了。以齐王的坏名声,他作为仆从,居然会如此真心实意地在为主人着急,可见是齐王的心腹了,还不知道为其干过多少坏事呢。
谢咏那天把这个人的长相记下了,但过后再没在京城里见过他,没想到回到老家,居然会在族地附近的镇子上遇见对方。看对方那副有些落魄,却面带凛厉的模样,只怕不是来干好事的,谢咏就多留了个心眼。
他悄悄跟上对方,找到了齐王府众人在镇上的落脚之处,再找到附近认识的人一打听,就差不多能猜到这伙人是冲着自家父亲来的了。虽然匆忙间探听不到更多的细节,但他还是使了心计,故意让那齐王府管事发现了自己,还特地在人前透露他此行匆忙,在族中待的时间不会太长,是为了查看墓穴,才特地回来的。
谢家虽然没有明说,但谢怀恩妻儿扶棺返乡,正在府城停灵的消息,镇子上有不少人知道,谢家明明是族人,却没有前去帮衬的意思,早就惹得不少家乡父老私下议论纷纷了。如今镇上的人听了谢咏的话,只当他是与族人生了嫌隙,不放心父亲的后事,才会提前赶回来打点的,自然要多关心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