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都县北老家的谢家族人都还没露面呢,这些老亲态度势利一点又怎么了?他父亲谢怀恩在世时,不曾为这些亲戚谋过好处,自然也不指望自己死后,他们会为他伤心难过。
只不过,谢夫人当初拒绝儿子将亡父尸骨焚化,带着骨灰回乡,而是坚持将丈夫的棺椁原样运回家乡,就是盼着他能风光大葬,不像在春柳县那般,灵堂上多日来一片冷清。
春柳县的士绅是遭了大劫,家家户户都在办丧事,其他人家畏惧凶手洪安背后有耿大将军撑腰,也不敢露面。谢夫人没法怨恨他们,只盼着家乡父老能看在谢怀恩的家族名望上,让他走得体面一些,没想到连这个愿望都落了空。
谢夫人如今也有些看开了。昨日有罗府尊上门吊唁,又有好几位黄山门生撑场子,当中也有薛家这样的春柳县大户,谢怀恩的身后事也不算是冷清了。今日来的这些客人,大多不是怀着真心而来,她也不在乎了。
谢咏告诉薛家兄妹:“我娘已经拿定了主意,不打算在家继续为先父停灵七日了,待三日期满,老家族人过来了,便要将先父送回族中安葬。”他们母子都觉得,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三日时间足够有意上门吊唁的亲友行事了。三日后还不肯来的人,今后他们也不必再理会。
薛长林叹道:“也罢,横竖不是真心的,就算有人再装模作样地上门来哭一场,你们母子还得费心费神地去招待,何苦来呢?茶饭也要花钱去买来着,何必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薛长林有过在德州带着堂妹独自生活的经历,如今已不再是死守书本的读书人了,平日里也开始关注柴米油盐的琐事。薛绿听了他这话,忍下了笑意,便问谢咏:“谢伯母身体如何?可累着了?”
谢咏放柔了语气:“我娘是有些累着了,但身体还好,只是不想再见那些虚情假意的人,才称病拒客罢了。她知道是你来了,早就盼着你进去说话呢。”
谢管家拍了自己的脑门一记,笑道:“是我的不是了,忘了夫人急盼着见薛姑娘,只顾着与薛姑娘说闲话,怕不是让夫人等急了。”
谢咏有些好奇:“说什么闲话,这般入迷?”
薛长林嘻笑道:“就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家人的闲话。我们都好奇,罗府尊昨儿是怎么断的案,他家后续又会如何。这宅子会落到谁手里,咱们家十六娘又能不能将它买到手呢?”
谢咏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家。昨儿我娘已经打发人去给卞家送信了,他们家最迟明后天就该有动静。罗大人的想法很简单,府衙里那些多有不法之事的胥吏,能打发就都打发了,日后也不能让他们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难得如今有证人愿意说出内情,他岂有轻轻放过的道理?不将那些互相勾结行恶的胥吏连根拔起,他又怎能安心在此做好一府之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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