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与奶娘商量了一下,准备了三百两银子的银票,印章只能用薛绿自己的了。她有一方小印,是父亲薛德诚生前替她刻的闲章,平日里不过拿来玩儿罢了,从来没正经签署过什么文书。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父亲薛德诚已经去世,薛绿不可能再用亡父的印章了,匆忙间也只能拿这方小印顶上。
她看着这方小印,想起从前与父亲相处时的情形,情绪便不由得低落下来。
平日里有叔伯兄弟们支撑,她还没什么感觉,只有在这正式置产、需要签署正式文书的时候,她才能深切地体会到,自己家里是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今后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奶娘悄悄打量着薛绿,心里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情绪低落,但也猜测是因为想起了去世的父母的缘故。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小主人,只能试着转移话题:“姐儿想要买个什么样的宅子?是挨着长房、五房买么?我原本还以为,姐儿会干脆依附长房住呢。”
青州府与春柳县不同。薛家四房在春柳县有自己的宅子,平日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有需要男人出面办事的时候,再去隔壁请叔伯兄弟们出面即可。德州的两个宅子都是四房的,薛绿还要请长房、五房的人住进来帮衬。
但在青州府,他们四房人口少,主家又是个未嫁人的少女,独力支撑门户,未免辛苦了些,也容易惹来不怀好意的人。但如果薛绿依附长房居住,就象在德州那样,四房众人独占一个院子,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却要安全许多。
奶娘本来觉得这样的安排就挺好的,没想到长房、四房和五房都没有这样的念头,仿佛所有人都默认了,薛绿会单独置产,购入一个宅子。
薛绿便告诉她:“咱们家虽然人口少,却有不少财物,长房与五房都想避嫌呢。只要住得近,平日里他们有的是法子照应我,却能避免叫人怀疑他们图谋我们四房的财物产业。大伯父和八叔都是正人君子,兄长们也都很有分寸。我当庆幸自个儿的亲族都是好人才对。”
再者,她如今婚事已定,未来夫家是原籍就在青州的谢家。她在青州府城内置办的宅子,将来肯定是要作为奁产,陪嫁到谢家去的。这时候早早分割清楚,将来就省了扯皮的功夫。
薛绿对于自己将来几年在青州要住的宅子,要求并不高,有两进就够了,最好别太陈旧,不需要费太多功夫修整,如果能有一处宽敞的院子供她练习剑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除此之外,如果说她还有什么要求,那就是希望新宅子能距离谢家近一些,方便两边来往走动。
只是这话实在不好跟长辈们提,她只能自个儿记在心里,等到明天去实地看宅子时再说了。
薛绿方才借了堂兄们的纸笔,将大堂兄薛长林记下来的待售宅院信息抄了一份,如今拿在手里细看,试图寻找着符合自己心中预期的好宅子。
咦?这一处两进的宅子只跟谢家老宅隔了一条街,似乎就挺合适的,为何大伯父薛德民没看上呢?瞧它的地址方位,它的后院应该跟谢家是紧挨着的吧?莫非是因为这个缘故,大伯父才未将它纳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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