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赵二爷出面,邀请了所有暂时寄居在客店里的黄山门生,以及薛家三个房头的当家人,在客店的大堂里办了一个小小的茶会。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在座各位都有意在青州府安居,无论是买宅还是租宅,都希望离文庙不远。我打听得那一带的空宅并不算多,适合各位相公安家的就更少了。与其大家各自为政,彼此争夺抬价,平白便宜了经纪,倒不如一起坐下来,互通有无,商量着要如何分配那些空宅更好?”
薛德民暗叫一声惭愧。他就是那个想要抢在别人之前,买下心仪宅子的人,从来没想过要跟别人商量着分配合适的宅子。购宅置产乃是大事,若是买下的宅子不合心意,只会住得憋屈,将来合家返回春柳县原籍的时候,又要为出手宅子而烦恼。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在人前退让。
不过,赵二爷的提议也有他的道理。大家都不是陌生人了,都曾经在黄山先生门下受教,哪怕是薛德民这样只是偶尔来向黄山先生请教学问的,也能算是记名弟子。既然决定了日后大家要加强书信联络,多多互帮互助,那他们彼此之间相处起来,还是要更和睦一些才好,否则这情谊又如何能积累起来?
薛德民没有说反对的话。他作为薛家的领头人做了决定,薛德久与薛绿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众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说说笑笑的,便把自己从房屋经纪那里了解到的空宅信息拿出来,与大家一同分享。薛德民也将长子薛长林记下来的几个宅子的情况说了出来,连其中的不足之处,也没有漏下。
高举人首先道:“那处三进的宅子倒是很适合我,虽说位置偏远了些,但我本就不用去府学或县学,书院也用不着。家里几个孩子的功课,有我兄弟二人教导就足够了。倒是宅子地方大些,才能容得下我这一家老小。”
这三进的宅子边上还有一处待售的三进宅子,正好适合高举人的兄弟。两兄弟比邻而居,来往方便之余,也能保有各自的隐私。
至于斜对面那处两进的宅子,另一位黄山门生出面认领了:“我与高兄相熟,住得近些,平日里谈诗论文,就不愁没有伴儿了。我家孩子还小,在家里启蒙就已足够,还用不着上书院呢。”这位黄山门生是连生了三女之后,才得了一个小儿子,眼下不过是七、八岁大小,远未到上书院的年纪呢。
他的三个女儿俱已出嫁,如今不是跟着丈夫留在了德州,就是早早随夫家逃往别处避难去了,他只带着老妻、小儿和妾室仆从同行,家里人口不多,两进的宅子住着绰绰有余。那宅子虽然潮湿了些,但只要平日里避开紧挨着河涌的后墙,倒也无妨。不过他不打算买下这个宅子,只打算租上一年半载再说。
眼看着三处空宅迅速有了新主人,薛德民生怕自家落后一人,连忙道:“我们家只想买一处两进的宅子,够我们父子几个留在府城里读书就够了。只是我八弟与侄女儿也需要在附近置产,日后三家彼此来往,方便互相照应。我看了几处宅子,总觉得各有优劣,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才想着明儿亲自去看了宅子再说。”
剩下还未决定要选择哪个宅子的人纷纷道:“这是正理。买宅子是大事,我们也想亲眼看过宅子,才能决定。”
赵二爷笑道:“既如此,明儿咱们大家一块儿去文庙那边逛一逛,请了经纪来作陪,把几处空宅子都看上一遍才好。”
赵家的姻亲包县令虽然身在寿光县,不能轻易离开任所,但知道亲戚以及新结交的朋友薛家已经到了青州府,还是早早派了管家前来接应。这位管家办事老到,对青州府城的情况也十分了解。有了他帮衬,赵二爷才有了底气,居中安排,让各位黄山门生们坐下来商量要如何分配那些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