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仁兄,您这是?”
李景林有些猝不及防,跟他对饮的这位姓魏,大名益三,表字友仁。
别看他领章上只有一颗金星,只是个旅长,但他的这个旅不是步兵旅,也不是混成旅,而是重炮旅。
张老疙瘩手下的炮兵旅有两个,而重炮旅只有这一个。
这次直奉在山海关鏖战,魏益三的旅大显神威,实实在在顶了半边天。
魏益三嘿嘿一笑,“景林兄初至津门,办这么一场盛会,兄弟怎能袖手旁观,高低要帮个场子!”
“我出六千……”
二楼还有人叫价,袁凡说是一卦千金,一天还能卜上三卦,其实就是个屁话。
这货整日里晃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跟他请个卦,难度不比武大郎娶潘金莲小多少。
现在好了,现成的一卦摆这儿,那还不抢?
至于卦金贵了一点,那都是小事儿。
能花一千块请卦的人,不会在乎多花那几千块。
金云辉抬头看了看,“五千块,恭喜一号包间的先生!”
“嘿,这不是叫卖么,咋地,成袖子里掐手指头了?”
“嚯,咱爷们儿走错地方了,这不是叫卖,是口袋里卖猫!”
“马爷,您道昨晚我遇到嘛事儿了?嘿,半夜里有人偷驴!”
“……”
金云辉这一嘴算是惹了众怒了,叫价的人立马群情鼎沸,煮开了一锅粥。
楼上一见不像话,魏益三出来拱拱手,也不多说,“诸位,承让!”
到场的都是场面上的人,眉眼通透,看到他那身戎装,自然也就不再语。
魏益三见没人说话了,又含笑拱拱手,走到袁凡的房间,轻轻敲了三下,“袁先生,兄弟魏益三,表字友仁。”
袁凡等半天了,推开那比水还清的茶杯,起身道,“袁某正要回了,魏将军要是得暇,陪我走上一程?”
魏益三展颜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请!”
袁凡去卞俶成那儿打了声招呼,出了东天仙戏园。
小满将虎皮和棒槌搁车上,开车慢慢的缀在后头。
两人在前头慢慢走着,两人瞧着是并肩而行,但仿佛行走在两个世界。
袁凡松松垮垮的,像是随时准备倒下去躺会儿,而魏益三走起路来,军靴咔咔响,腰杆笔直目不斜视,一瞧就是职业军人。
“魏将军,您想问点儿嘛?”
走了一段,袁凡开腔。
魏益三摘下军帽,摸摸脑袋,“请袁先生瞧个前程。”
“前程?这个不难。”
前方就是路口,小满踩刹车停下,袁凡也停住了脚步。
“魏将军的卦象已经得了,是一个“履卦”,魏将军的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是歧路亡羊,可是不大好走!”
眼前这个路口,很有津门特色。
这是个七岔路口。
一个路口,足足接通了七条道路,像是一个顽童笔下的太阳,想画几道射线,就画几道射线。
这样的道路奇景,在别的城市,是绝逼见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