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双季稻区“希望一号”推广适配性初步评估报告》。

胡秉谦翻了两页，动作不快，却看得极仔细。

那上面每一项数据都清清楚楚，连风险点都列得明明白白。没有讨好，没有含糊，也不存在任何私人情绪，就是纯粹的科研判断。

“我昨天调取了农科院十年内的江省土地与气侯数据，江省确实适合扩大试种。”

“但不是因为您是胡骁的父亲。”

“而是因为江省部分地区的自然条件，经过数据模型推演，确实具备高产潜力。”

“希望一号，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进行高产培育迭代，江省一年两季既能保证成熟期的时间，又能提高迭代速度。

“我会把这份评估交给王部长和农科院的专家组。”

“最终的配额，由部里和专家组根据数据决定。”

“如果江省该得，就按流程给。”

“如果不该得，谁开口都没用。”

胡秉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陈博士倒是公私分明。”

“科研工作，最怕公私不分。”陈今安语气依旧温和。

“尤其粮食。”

“粮食是国家的命脉，不是谁家的筹码。”

胡秉谦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几乎看不出情绪。

“我代替江省的百姓，谢过陈博士。”

“我代替江省的百姓，谢过陈博士。”

“您先别急着谢。”

“如果今年的配额无法调配，我其实还有第二套方案。”陈今安说。

“我们基地也在研发‘希望二号’的种子。另外，超级营养液的配方已经进入中试阶段。”

“明年，我可以让向阳村基地优先给江省供应。”

胡秉谦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波动。

他太清楚这话里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陈今安让出这么大让步，必定有所求。

“陈博士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陈今安没有说话。

在胡秉谦和秘书惊愕的目光和胡骁错愕的眼神里，握住了他的手。

“我可能要带走您唯一的儿子了。”

说完，陈今安不顾其他人的反应，拉着彻底懵逼的胡骁，转身就走。

那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剑，帅得一塌糊涂。

胡秉谦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陈博士，胡骁年纪轻，容易把一时的依赖当成感情。”

狐狸终于回过神，脸色一沉，回头反驳。

“我没有！”

陈今安抬手，一个安抚的动作，却让胡骁所有要炸开的火，硬生生停住了。

“胡书记，胡骁是年纪轻。”

“但他更是一个完成过多次高危任务、在境外保护国家重点科研人员成功返国的优秀军人。”

“他有完整的判断能力。”

“也有为自已人生负责的能力。”

胡秉谦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那你呢？”

“陈博士，你是聪明人。”

“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

“你有孩子，有前途，有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在身。”

“你该比他更懂，什么事能让，什么事不能让。”

陈今安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胡骁的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数日的话。

“我的理智，列了十几条这条路不能走的理由。”

“可是我的情感，最终掀翻了所有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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