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红旗镇的街灯只剩下零星几盏,昏黄的光落在巷口,照得墙根下那片阴影更黑。
三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王海曼家斜对面的墙根底下。
顾武走在最前面,身上仍旧裹着军大衣,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猫着腰,动作轻的生怕惊醒雪饼吵到王老师。
顾予跟在后头,穿着宋时的军大衣,有点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意思,双手互插在袖口里,学这顾武的样子。
狐狸最后一个,脸上写记了“老子不是来躲人的,老子是来执行任务的”。
当然,这话只能骗骗自已。
他看着前面的“卧龙凤雏”跟作贼一样的动作,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跟他俩出来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
下午他把“产后补气血套餐”送到陈今安面前之后,那个书呆子把茶缸子、记录本、钢笔,能飞的东西都飞了一遍。
狐狸凭借多年战斗经验,硬是一路蛇形走位逃了出来,不然现在脑门上至少能开三个瓢。
到了晚上睡觉,回西屋?
不敢。
去找屠夫他们睡?
更不可能。
堂堂侦察兵,竟然被一个书呆子撵得不敢回屋,这事要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混?
所以,他来了。
名义:协助顾武保护王海曼。
实际:野外露营,暂避风头。
于是,当顾武贼眉鼠眼地拎着烧鸡,准备拉顾予来镇上守夜时,狐狸二话不说,披上军大衣就跟了过来。
顾武一改昨天被吓尿的衰样,此时倒是底气十足,压低声音说:“今晚咱哥仨就在这儿守着。王老师家有雪饼,有动静它会叫。咱们不用一直盯,主要是防林薇那种坏女人,派人来夜袭王老师。”
顾武蹲到墙根底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把油纸包打开。
烧鸡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顾予的眼睛亮了。
“二哥,你还给热了。”
“那可不!晚上冷,咱们也吃点热乎的!你要明天还陪哥来,二哥还给你买两个,二哥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狐狸斜了他一眼。
“你白天还说自已胆子练出来了。”
顾武把花生米往地上一放,脸皮厚得毫无压力。
“练出来了啊。”
“所以我今天还敢来。”
“但是胆子练出来,不代表不怕冷、不怕黑、不怕鬼和不怕坏人。”
狐狸:“……”
这逻辑还挺严密。
顾予已经盘腿坐下,撕开一只鸡腿。
顾予已经盘腿坐下,撕开一只鸡腿。
咬一口,侧了侧耳朵。
“二哥。”
“咋了?”
“这家屋里有人说话。”
顾武顺着顾予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他们身后隔壁的人家,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屋里隐约透着一点煤油灯的光。
屋里,几个大娘围坐在炕上。
炕桌上摆着瓜子、笸箩、针线筐。
吴婶压低声音:“都听明白没?昨晚那个混子,八成还得来。”
胖婶子手里攥着烧火棍,眼神很凶。
“来了就摁住!这年头人贩子可猖狂了,专挑漂亮女通志和孩子下手。”
顾武松了口气。
“没事,人家自已家说话。只要不是对王老师不利的就行。不过你听大娘说的,最近不安全,证明咱们来对了。”
顾予点点头,继续吃鸡,眼睛记足地眯起来。
狐狸从兜里掏出三小瓶二锅头,又递给顾武和顾予。
“喝点,暖暖。”